208 第八章 怒杀倪文俊
1 至正十二年到十三年,对于天完国皇帝徐寿辉来说是最为辉煌的一段时期。十二年四月初,在派出陈友谅一路向江西行省进攻的同时,另一路则由太尉倪文俊牵头,向湖广行省中南部的岳州路(今湖南岳阳)、衡州路(今湖南衡阳)发起进攻;从湖广行省向西,派出倪文俊部将明玉珍溯江而上,直捣四川,向重庆路忠州、夔州路和万州、云阳州等地发起进攻;从湖广行省向东,则由军师彭莹玉率领,在江西行省的东北角一路向江浙行省的大片地区发起进攻。前后仅用了半年左右的时间,各路大军已是捷报频传,天完国的影响迅速得到了扩大,占领的地盘已经涉及湖广、江西、四川、淮江、江浙数省。友谅立功升帅之后,根据徐皇帝重新调整的战略意图,暂时放弃了对龙兴的进攻,而和彭莹玉相配合继续向着元廷兵力比较集中的江西行省东部和江浙行省的中南部进攻,先后从元廷手中夺取了饶州、信州、徽州、杭州,最远一直打到福州路的福安、宁德等县。 至正十二年到十三年,对于大元朝皇帝孛儿只斤妥欢帖木尔来说是最为伤脑筋的一段时期。徐寿辉眼下面对的仅有元廷一家敌人;而元廷面对的除了徐寿辉之外,尚有刘福通、郭子兴、芝蔴李等多家,这还不包括一些影响较小的。 此时,占据着淮南及江北行省中西部的红巾军首领刘福通一直对汴梁和中书省所辖南部诸路府虎视眈眈,随时都会向黄河以北发起进攻;而十二年二月起义的定远人郭子兴、孙德崖也在迅速地扩大地盘,已经占领濠州并自称元帅;徐州的芝蔴李队伍虽不大,但是已经占领了素有“五省通衢”的徐州,最要命的是掐断了运河漕运,掐断了漕运如同掐住了朝廷的喉咙管,这倒是最麻烦的。 在对刘福通、徐寿辉、郭子兴、芝蔴李四者权衡之后,元廷作出了两项选择,其一,将一部分主要兵力在黄河以北一线布防以阻止刘福通北犯;其二,恢复运河漕运畅通已是刻不容缓。故从十二年五、六月往后,就开始从南方各省陆续抽调兵力,八月,由太傅、中书右丞相蔑里乞脱脱总督各路兵马对徐州芝麻李发起进攻,费了好大的力,这才夺回了徐州,随即恢复了运河漕运。虽然芝麻李阵亡、副手赵均用却带领大部分突围的兵马逃出徐州投奔了濠州郭子兴。 所以这一段时间,给包括陈友谅在内的天完各部将领造成了相当大的可趁之隙。 十二年底到十三年,在解决了徐州芝麻李之后,元廷置刘福通、郭子兴以及于十三年正月刚刚起义的淮东张士诚于不顾,开始集中精力、调整布局对徐寿辉的天完军占领的各地城池进行了大规模的反攻。徐寿辉派出的各路兵马都遭受到了重大挫折,彭莹玉和一批天完将领战死,余部纷纷退回武昌路附近一带根据地。陈友谅此时也被迫放弃了已经占领的江西及江浙各城池,回到了湖广。 十三年八月开始,元廷集中兵力实施对徐寿辉天完国的重点进攻。至十三年十二月,以元廷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卜颜帖木儿、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临秃、左丞桑秃失里、西宁王牙罕沙等率军二十万攻破天完国都蕲水以及黄州、武昌等重要城池。徐皇帝突围后只得率部逃至黄梅山以及沔阳湖荡地带以等待时机。 从十四年正月开始,元廷在感到已经完全控制了天完的兵势之后,即准备腾出手来对付其它起义队伍。再将刘福通、郭子兴、张士诚三者权衡之后,张士诚眼下又显得更加要紧了一点。张士诚自十三年正月起义之后,于十四年正月在高邮建立大周国,并自称诚王,要命的是张士诚又一下子掐断了运河漕运。十四年九月,孛儿只斤妥欢帖木尔仍命脱脱总督各路兵马共三十万齐集高邮城下。就在高邮城即将攻破的关键时刻,妥欢帖木尔听信了奸臣之言,突然解除了脱脱的兵权,造成脱脱功亏一篑。这兵家最忌讳的临阵易将,使得元军上下人心涣散,无意再战,张士诚反败为胜,趁机在高邮城下大败元军,三十万兵马只剩下十万不到,并已散归各处。 徐寿辉抓住了这一有利时机,迅速重整旗鼓进行反攻,很快夺回了湖广、江西、淮江以及四川行省的不少地区,并于至正十六年在汉阳县城重新建都,改元太平。命倪文俊太尉驻守中兴路,负责湖广南部和西路战事;命陈友谅元帅驻守黄州路,负责江西和东路战事。 2 转眼到了至正十七年八月,这一日午后,友谅正在黄州帅府公事房看书。忽然,五弟陈友贵来报:“倪太尉来到黄州城下要求进城,因表情异常、神色慌张,弟未敢擅自开门,特来禀报三哥。”友谅心中有点诧异,倪文俊不在中兴,到此作甚?随即问友贵:“他带了多少人?”友贵答道:“带的人不多,只有数百人。”友谅想了一下,随即吩咐:“打开城门,让他进来再说!” 友谅拿六、七年之前刚刚投入天完时的情况已大不相同了,资历有了、地位也有了,直接指挥的兵马已达十余万人。虽然比不上倪文俊,但在天完国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特别是经过了近几年的大起大落,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他心中清楚,倪文俊此来黄州必有缘由,好歹先摸清情况再行定夺,便随即来到帅府二堂花厅等候。 直等倪文俊进了二堂之后,友谅这才迎上前去。在天完,倪文俊的地位在友谅之上,且友谅刚投天完时便是入的倪文俊的门,所以在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于是友谅开言:“太尉到此,友谅公事緾身,未曾远迎,还请太尉多多见谅。”说完,随即朝倪文俊瞄上了一眼。只见倪文俊的鞋拔子脸看上去要比前一阵子灰暗得多了,一对无神的双眼游移着四处张望,听了友谅的客气话,这才打起了精神,裂开大嘴,让脸上写上笑意,故作轻松之态对着友谅言道:“好你个陈友谅,本太尉到了黄州,陈元帅的手下居然要等通报元帅之后才肯打开城门。若是你陈帅今天不在家,本太尉岂不是连黄州城也进不了了吗?”友谅知道这是他的过门话,自己无需针对这句话作出回答,只需静听他的下文也就是了。 果然,将倪文俊让进花厅、主宾坐定、护卫献茶之后,倪文俊随即换上了副严肃的脸色对着友谅言道:“友谅元帅,你平心而论,本太尉待你如何?”陈友谅故作惊恐之状:“太尉今日何出此言?”“不”,倪文俊迫不及待:“今天你得回答我!”友谅一见倪文俊问得紧,自己如果不回答这一条,倪文俊是不会放过的,于是回答:“太尉待友谅沒说的,友谅刚来天完便是投靠的太尉,友谅的第一次带兵也是太尉鼎力支持的,就连友谅和罗瑚儿的婚事也是太尉张罗的。”友谅这话回得很实在,等于是承认了一些客观存在的事实,从而回避了“恩重如山”之类的套话,倪文俊对待自己谈不上恩重如山,根据现在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在他的面前再讲出这样肉麻的话。 听了友谅的话,倪文俊虽不十分满意,但是对于这一点已是无话可说了。他向前勾了勾虾米腰,继续言道:“友谅啊,自打你来黄州第一次见我,我就看出你是个大才。几年以来,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拿你当兄弟看待啊!”说到这里,倪文俊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便继续言道:“几年以来,我可把老徐这个人看透了,他,一无大志、二无大才,卖命的事总让你我弟兄上前,朝中的事又撒手交给了邹普胜,自己只顾躲在后面享乐,跟着这样的人干能有什么好的前景呢?我琢磨了很长时间,咱天完如果是你陈元帅当家,则一定不是眼前这种局势。”友谅听到倪文俊提到了自己,忙举起双手连连摇动:“友谅不敢、友谅不敢!” 倪文俊沒让陈友谅多说,马上又接上来:“友谅,你不必过谦,你当家,至少比他徐寿辉强百倍。实话告诉你吧,昨日我从中兴到汉阳向老徐禀报军情,也不知道我有哪些言语触动了老徐,竟然当面责斥我和你陈元帅进军不力,当时我忍着气愤没有和他多说,今天一整夜翻来覆去都未睡着觉。今日清晨,我仍忍气吞声前往宫中向他辞行,谁知他居然侧身相向、置之不理,也是我一时冲动,突然拔出腰间宝剑向他刺去,不料他身旁的护卫一拥而上、奋起救护,我因寡不敌众,只得率领暂驻汉阳城外的部分人马离开了汉阳。现在来到黄州就是和你商量,得赶紧拿出一个应付的办法来。” 友谅一听,心中一下子全都明白了。难怪五弟报说倪文俊“表情异常、神色慌张”,虽然对汉阳宫中一些细节上的是是非非尚难判断,但倪文俊已经做出了拭君大事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了。从倪文俊刚刚的叙说中听下来,言语中多有虚伪,把我推向前台是假,他自己想当天完的家是真。友谅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太尉如今作何打算?”倪文俊干脆地答道:“请陈元帅牵头,你我弟兄二人分别从黄州和中兴引兵杀向汉阳,逼徐寿辉让位,随后,就请陈元帅坐上龙位,咱弟兄俩相互扶持,定能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 倪文俊说完这话之后,友谅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回答。倪文俊一看急了,忙不迭地又说:“友谅兄弟,你要当机立断啊!不然,徐寿辉和邹普胜马上就会想点子来对付我们。”一见倪文俊追问得很急,友谅婉转地回答:“太尉所言之事很是重大,请容友谅三思,而后再向太尉答复。太尉这几年难得来黄州,请先休息一会,晚上聊备薄酌为太尉接风洗尘!”倪文俊一听,虽然心里头恨陈友谅态度不明朗,但是替他想想,这么大的事,人家也需要掂量掂量,好歹晚宴时再加劝说吧,于是,最后又叮嘱了一句:“此事容不得延,你要速速地决断啊!”这才离去。 将倪文俊安排在帅府之内的客房休息之后,友谅一个人又陷入了沉思。 诚然,按照倪文俊所说的情况,对于自己来说无疑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机遇。早在陈蓬山起义之前,自己就曾经和必先、定边等反复商讨过关于自己干还是跟人干的问题,而后来确定的方针就是好歹先跟着人干起来,一有机会就跳出来自己干。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清楚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是否现在就按照倪文俊的说法,和他联手率军杀进汉阳,逼迫徐寿辉让位呢? 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此时在友谅的头脑里占据上风的是对倪文俊的满腔怒火。 这个倪文俊龟儿子,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说是让我当天完的家这一点完全不可信,他自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当天完的家这才是真!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一照,你是要长相沒长相、要气量沒气量、要才情沒才情,要武功沒武功,你逞的哪门子英雄?你虽说有恩于我,但也属于公来公去,无有半点私情;就论你帮助我和瑚儿操持婚事,难道没有你倪文俊的操持,我和瑚儿就成不了婚?你事君不忠、待人不诚,今天在背后指斥他,明天又在背后指斥我,明显是个小人嘛!你当着我的面是百般的说好话,而背着我还不知道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呢,五年前邹普胜到江州时对我说过的话会有假吗?、 徐寿辉虽然确如倪文俊所说“一无大志、二无大才”,但比之倪文俊,则还是有着几分大人之相、大人之气的,在天完内部至少要比他倪文俊要得人心得多。 我陈友谅确实不甘心久居人下,确实考虑着有朝一日自己树起自己的旗帜,决不会就这样跟着徐寿辉干到底,这一点没有改变。但是我宁愿等待着今后更好的机遇,也决不会现在就跟着倪文俊这样的小人盲目地胡闹。想到这里,友谅的主意渐渐定了下来。 半晌,张必先和张定边两人奉召而来,友谅告诉了他俩情况和自己的想法之后,必先和定边也很是赞同。一见两人如此,友谅猛地站起身来,一拳锤向了桌面,自言自语地大声言道:“倪文俊呀倪文俊,你干下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反过来还要拖我陈友谅下水,我岂能和你这等小人同流合污?既然你自己送肉上案板来了,可也怪不得我陈友谅了!” 当晚为倪文俊举行的接风宴成了他的断头宴。倪文俊带来的四百多人的队伍除少数几个不识时务者被杀之外,都成了陈友谅的新部下。 3 汉阳城内的天完国皇帝徐寿辉自昨日清晨遭遇倪文俊突然袭击之后,虽未直接受到伤害,但仍处于惊魂未定之中。 此刻,汉阳皇宫的一处花厅之内,徐寿辉正和太师邹普胜议事。起事之前,徐寿辉对倪文俊并无多大了解。由于倪文俊和邹普胜、彭莹玉一样,是最早参与策划起义的,所以自己当了皇帝之后,随即封倪文俊为太尉。按说,太尉掌管军政,在天完国也算得上是一位高官了,可倪文俊偏不满意。这一点,徐寿辉从和倪文俊共事不久就感觉出来了。徐寿辉心里清楚,倪文俊的不满,主要有这么几点:一是觉得自己功劳大,位置不应该在邹普胜之下;二是觉得我徐寿辉魄力和才干平平,不如他倪文俊;三是把他的直接手下,例如陈友谅等收归天完朝廷,变他的门下为我徐寿辉的门下了,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对这样的一些事,徐寿辉总是从宽处想,大家既然一道共事,总不能斤斤计较吧?往往是一笑置之。岂料这家伙竟这样气急败坏、干出了如此荒唐之事。 昨日,倪文俊逃出汉阳之后,徐寿辉随后接报,说是倪文俊往黄州方向逃去了。既然是往黄州,则倪文俊定然是会合陈友谅去了。那么,现在的陈友谅是个什么态度,徐寿辉和邹普胜还不得而知,他们的不安正在这里。因为陈友谅现在的态度,既决定着徐寿辉本人的命运,也决定着天完国往后的命运。徐寿辉抬起头来,朝着邹普胜望了一眼,这个铁匠出身的太师此刻也默不出声的坐着。对邹普胜这个人,徐寿辉是一百二十分的放心,邹普胜为人本份厚道,和人共事不会使个什么小心眼,他这脾气性格和自己很对路。寿辉知道,普胜心中也在紧张地考虑着。 在邹普胜看来,倪文俊心术不正,迟早都会暴露出来,只是眼下自己对陈友谅到底会持何等态度也吃不准。陈友谅刚到天完时是投的倪文俊的门下,倪文俊会利用这一点去千方百计地说服他。如果倪文俊真的说服了陈友谅,双方便形成了全力,以中兴和黄州两处兵力来攻汉阳,则徐寿辉危矣、天完危矣;如果陈友谅不听倪文俊那一套,顾全天完大局,则我等幸甚、天完幸甚。记得那一年去江州传旨,我曾经以饮酒过量为名,暗中点过陈友谅要提防倪文俊这个人,但陈友谅当时态度一点也不明确。 在我总的印象里,陈友谅貌似忠勇,实际并不是一个凡夫俗子,像一个胸怀大志之人、不甘久居人下之人。陈友谅碰上了这样的突变,一定会有他自己内心的想法,作出他的抉择。但他这次究竟会作出何种抉择呢?现在只有天知道了。看着愁眉不展的徐皇帝,邹普胜只得勉强劝道:“反正我们已经作好了两手准备,现在只有听天由命吧,谅陈元帅不会跟倪文俊同流合污的。”徐寿辉忧心忡忡地答道:“但愿如此!” 忽有御前护卫来报:“黄州陈元帅处陈友贵将军前来求见万岁。”徐寿辉感到这是一个好的迹象,眼睛一亮,随即问道:“陈友贵将军来了多少人?”护卫答道:“陈将军只带了两名护卫,护卫手中各提着几只红色的包裹。”徐寿辉大蹆一拍,忍不住一阵狂喜,嘴里言道:“苍天有眼,咱天完有救了!”邹普胜见徐寿辉已经失态,便赶紧替徐寿辉对护卫言道:“万岁现在立即召见陈友贵将军,就在这里。” 来汉阳之前,友贵曾劝三哥亲自来汉阳一趟。而友谅言道:“派亲弟弟前去,也不能说不重视了。我如亲自去汉阳,则有邀功请赏之嫌;不去,反而给人举重若轻的感觉。徐寿辉如问起我,你只说我无万岁旨意,不敢轻离黄州则可。” 片刻功夫,陈友贵进了花厅,见了徐寿辉,跪倒便拜,口称:“陈友贵见过万岁,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寿辉连声回应:“爱卿请起、爱卿请起!”陈友贵朗声奏道:“启奏万岁,昨日下午,反贼倪文俊窜至黄州,告诉了我三哥昨日早晨京中发生之事,劝说我三哥一同起兵攻打京城,然后拥立我三哥为天完国皇帝。我三哥听说之后十分生气,先是痛骂了倪文俊一顿,后来再压着火劝他回京向万岁请罪,那倪文俊根本听不进。昨日晚间,我三哥已经安排将倪文俊以及他的几个铁杆哥儿们共四人一同斩首。今天一早,我三哥着我提倪文俊等四颗首级进京见驾,听候圣裁。”言罢解开了其中的一只包裹,露出了倪文俊的人头。 徐寿辉一听大喜过望,当即起身离座,来到那包裹前,朝着那丑陋的头颅瞄了一眼。随即问友贵:“你三哥现在哪里?”徐寿辉这是明知故问,陈友贵心中清楚,他的本意是:“你三哥为什么不来?”友贵答道:“三哥说,他坐镇黄州,无有万岁旨意,不可轻举妄动。” 徐寿辉深受感动,回到了座位之上,立即传旨:“陈友贵代陈友谅听旨,朕命陈友谅为天完国莲台省平章政事兼天完国兵马都元帅之职,总领天完国全部兵马。着陈友谅立即接管原倪文俊在中兴路的所有部队和军务。此次有功人员着由陈都元帅专门奏报,另行封赏。”这边厢徐皇帝在热血沸腾地封赠,那边厢急坏了头脑冷静的邹太师。邹普胜不知道徐寿辉对陈友谅的封赠来得这般快,连连对着徐皇帝使眼色,徐寿辉却毫不注意。按邹普胜的意思,对陈友谅封赏是应该的,升平章政事也可以,但切不可兼兵马都元帅、总领天完国全部兵马。将兵权集中到一个人手中决非善事。当年,提升陈友谅为元帅就是为了制衡倪文俊。现在将兵权集中到陈友谅的手中,如果陈友谅再生出歹念,又有谁来制衡他陈友谅呢?邹普胜再朝徐寿辉看看,徐皇帝看来对自己的英明果断甚是得意,邹普胜不禁叹了一口气,连陈友贵叩头谢恩的话一句也沒有听得进。 友贵回到了黄州,一见到三哥就伸出了大拇指:“高!”随即向友谅报告了见徐寿辉的情况和徐寿辉的旨意,友谅一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能不高兴吗?这一次,毕竟是向着心中的大目标迈出了一大步啊! 数日之后,陈友谅顺利接手了原倪文俊直接掌管的全部军务,倪文俊原来的直接下属除明玉珍一直单独领兵入川之外,其余胡廷瑞、熊天瑞、辜文才、王奉国、康泰、赵琮诸将都归入了陈友谅的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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