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出道 第二十二章 宿怨 晚饭后,他从父母房中出来,又打发走跟屁虫般问个不停的小秀儿,请退了服侍他的娟儿,这才舒坦得往床上一趟。 “我的天呀,才三个时辰,就像劳累了百年似的,受不了,受不了!过几天本人就闯江湖去,反正爹也同意的,呵呵!”想着想着,灵儿娇艳的脸,含情的双目和红丹丹的小嘴一一浮现,他就那么呵呵得傻笑。 一更过时,揉了揉发酸的脸皮,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可是修真,他赶忙爬起身来打坐,每日的修业可误不得的。 平息静气,思感蔓延。很容易的,半个林镇被他感知。小孩啼哭;丈夫怒骂;一只黑毛的公狗正趴在母狗身上,努力耕耘着它们的后代;沈家红漆的大门;沈瑶杂乱的花园……突然,一股阴冷地气息向他袭来。韩斌身泛霞光,闪念间,他急忙收回思感,几乎同时,一股黑雾撞上护罩。霞光剧烈波动了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厉害,厉害呀!”韩斌一阵大呼小叫。“沈瑶家看来出事儿了,难怪她家的门丁像死了爹娘似的无精打采。啊!罪过,罪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韩斌自己一个人时,少了他爹教导的八字诀“有理有节,沉稳镇定”的约束,恢复了他颇感自在的皮赖劲儿,这也是他总爱玩离家出走,并在毫灵走后颇为自在的真正原因。当然,不熟悉他的,没准认为他这是精神分裂了。 估摸了一下对方的实力,他猛地跳起身来。“嘿嘿!我只是看看,你就想要我的命。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这样想着,他自信满满地潜入沈家。“好重的阴气,也不怕引来修真?”飘入院墙,他同时感到了几股杂乱的气息,这使他兴趣大增,一溜烟,潜了过去。 沈四奶奶小院,一波道士狼狈地站立一旁,为首模样的瘦矮道士,正口沫飞溅地怒骂:“妖孽!你休要猖狂,等我吕师叔来了,让你魂飞魄散,让你……” “矮鬼!你除了口臭,还有什么本事。女师叔吗?正好,多几个让我享受也不错”顿了顿,那声音又道:“呵呵!杂毛不行,又换秃驴。这下,秃驴也不行了吧。怎么,开始念经了?难道想把你们师祖从天上请下来吗?哈哈哈哈!“声音纯润却猖狂。另一边,一波和尚正结阵诵经,艰难地抵抗着不断逼近的黑气。 韩斌隐在偏房的卧檐下,听得双方口战,觉得这些道士的口才丝毫不弱凡世泼皮,倒有几分佩服。他一来,便知道,这笑得最恶心的,就是那见人就咬地疯狗。他并不在意,只心平气和地静观其变。修炼几年来,除了偶尔同毫灵过过招,真正地生死对决,他还真没经历过,这么好的观摩机会,他自不会放过。 见和尚快要支撑不住了,几个道士鼓起余力,十数件七零八落的法宝从四面飞回,注入灵力后,又一齐向小院正屋飞去。 “不知死活!想打搅本尊快活,就去死吧!”声落雾气,那浓烟似的黑雾犹如活物般,向几个道士卷去,正面的胖道士直接被吞了去,其余道士见状,奋起余力拼死防御,一团黄光暴起半尺后,又如雪融般渐渐消逝。 “住手!” 韩斌被吓了一个踉跄,招手收回暗助的法术。来人凝声成线,小院内如遭雷击,小院外却毫无声息。随声而至的,是一柄三寸小剑。剑身爆出的白芒只一回合,便逼退了黑雾。那人也了得,喝停时还在两里外,声未消,人已到。 “师叔!” 那人点了点头,韩斌却翻了翻白眼,心道:“师叔就是师叔啊,看把我吓得。”那人挥了挥手,面无表情地道:“你们退下。” “是!”余下的四个道士躬身退下,满脸的恭谨宽慰盖去了原先的悲愤,小跑着把余下的和尚一一扶起,退到一边。韩斌揉了揉发闷的胸口,伸出脑袋看了看,见那人虽然俊俏得厉害,但白皙的面容却泛着寒芒。 “不知是那位道友那么看得起我潇玄派,要替我教训这班不自量力的门徒?我可要感谢的。” “好说!终于有个说人话的了。女师叔是吧?确实俊秀……” 挥止住怒骂地群道,那人截话道:“不知道兄的修为,是否也如你的口舌让人佩服?本人不才,倒要讨教!” 这人说打就打,一缕银丝狠狠击向目标。没有声响,只是随着黑雾骤然凝聚,房舍已然气化,只剩下一团不断蠕动的黑球。那人皱皱眉,随手祭出飞剑,手同时一点,那飞剑眨眼间竟然一化十,十化百,续而从四面一齐没入黑球。黑球就如粘稠的黑油,对射入的飞剑毫不闪避,被击重也毫无反应,韩斌当然不会认为这一击无用,只想那恶心的家伙未免太过自负。 面色寒了几分,他的头巾突然飞起并瞬间变大,黑球这次可能知道厉害,骨溜溜四处跑了开来,只是那头巾似含有吸力的贴膏,尾随着着向黑球包去。猛然,那黑球一分,飞出一个人影的同时,竟轰轰作响的冒出了浓烈的黑焰。人影分出一个黑球挡住尾随飞来的银丝,又分出一个暗淡一些的小球挡向一柄烈焰腾腾的火红仙剑。仙剑刺散小黑球后,竟更加猛烈得向那人影刺去。人影手在空中一划,一块黑盾骤然成形并挡住了仙剑。韩斌被这番攻防挠得心痒痒,但考虑到自己与人家比,实在不怎么样,忍忍吧,以后应该有机会的。 这时,那人影已然现出身形。黑黄条文的衣袍,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双幽光吞吐犹如黑洞的双眼。嘴角一撇,他望向姓吕的道人,森寒得道:“小白脸!比谁的法宝多吗?” 吕道人目发青光,不屑道:“幽冥摄魂?黑沼谭的余孽终于忍不住冒泡了。不做泥鳅,实在可惜了。”韩斌心里暗笑:“看来打架之前,先得练好嘴皮子的。” “潇玄门,姓吕的?吕湘君是你什么人?” “我大哥。“吕姓道人面无表情地道、 那人变脸似的换了一副笑脸,嘻笑道“潇湘君是你儿子吧?哈哈!打了小的,又来老的。对了,钱老道可好?我可想念他啊。当年围攻我黑水湖,他冲得就最凶。怎么?不当打手,改行做起生意来了。哎呀,连这偏远的林镇都找来了,佩服啊!我看,这钱老道干脆别做掌教,做掌柜算了,人才呀!埋没了实在让人心痛,我想……” “余冷月!我兄当年惨死你们这般恶魔之手,我等了三百年,你就把命留下吧!”吕湘芸勾起了恨事,寒声打断余冷月,烈火剑中突然爆射出寸许的白芒小剑,同时,一根暗灰色的小针早已无声无息地绕到余冷月身后,准备着一击致命,那速度之快,连贼亮着眼睛的韩斌也没能察觉。 他干吗?他正忙着呢。由于余冷月是背向他站着,他清楚地见他一边扯着皮,一边偷偷用负于身后的右手急急拈掐。“卑鄙!”韩斌暗骂一声,连忙运起《青乙照》中,他练得半生不熟的“谱析目”,即使如此,他也只能看见一股极其微弱、几不可见的淡灰波纹,流水似的不断地注入吕湘芸站立的地面下方。“阴险啊!”韩斌又来一句,只是看他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欣赏。于吕湘芸动手的同时,他扔出碧玉乾坤镯轰然向他罩去。 “我是很想留,但……啊!你……你!”余冷月伸出手指弹担偏小剑,一边辛苦地挠舌,一边已然下了他处心积虑的暗招。不想,一脸正气的,君子模样的吕湘芸也来这手。暗灰的小针无声没入其体,他脏话还没骂全,已是死不瞑目了。 “师叔!”吕湘芸出手的同时,料不到有人会偷袭他,被乾坤镯罩了个正着。“轰!”一声闷响,他立身的地面骤然窜出一股黑焰,猛烈地撞上把他罩了个密实的乾坤镯,并如附骨之蛆,不断腐灼上来。 道士惊叫,却靠近不得;和尚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看着被黑焰吞没的吕湘芸,无奈下,只能一声一声的“阿弥佗佛”和不知什么经文,从他们有些发暗的嘴唇中颤颤而出。 “这什么火焰,烧不完啊?!”韩斌吃力得想着,一张微黑的脸已经因为法力大耗而发紫。 流萤罩中的吕湘芸不是傻子,知道有人助他,又见黑焰厉害,本想来个齐心合力。刚一动,才知道动不得,这时的流萤罩虽是对外不对内,但他一用法力,流萤罩就是一阵颤动。试了几次后,他才确定,自己最好别动,否则就是帮了倒忙,自己的防御是否比人家有效,也说不定的。 “嗡!” 和尚道士纷纷被惊醒,定格的大脸上带着哀伤,还半张着个嘴。就因为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个碧绿色的玉塔,随着嗡嗡声,碧塔不断旋转变大并直直罩向黑焰。几番僵持后,碧塔的塔底骤然一亮,原先密封的底座已然不见,一股决强的吸扯力由内引发,并随着塔身的不断变大成倍得增强,那如橡皮糖粘着不走的黑色火焰,也终于不抵,纷纷被撕扯了下来,并被吸入塔身,化作了塔底浓黑的沉淀。 “师叔?!”吕湘芸身暴青光,挡散余下的毒气,虚弱地看了看怪叫的群道,轻声道:“无妨。”收回已成暗黑的头巾和红芒暗淡的仙剑,他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和尚,叹气道:“你们送几位大师回净心寺吧。” “是!” 见众人已去,吕湘芸转身面向韩斌的藏身处,深深一躬后,道:“救命之恩,难以为报。前辈若是方便,还请一见,湘芸这里恭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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