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看你还逞能。”吕湘芸把他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她们没事吧？”韩斌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死人占了大半，其余的人，我派人送回去了。”韩斌用力撑了撑身子，痛得他嘴咧了老大。“别动！那么大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看你现在这样儿，元婴都被震伤了，哼！”韩斌苦脸道：“没事，我还禁得住。我能看看死去的人吗？”

　　“你动得了吗？”见韩斌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你想看谁，花心鬼。你在这里躺了三个月了，我早问明了她们的去处，原来，她们就是林稹沈家的人，就是我俩共斗余冷月的地方。那家人现在只剩下一个叫沈全的家伙。果然是个小人，上次出外游玩，才逃过此劫，回来后，见全家变成这样，竟不悲反喜，一个人就把持了全家，自己的妹妹回来了还寒着个脸。”吕湘芸见韩斌很用心的听着，又道：“我派去察看的人回报，前月，他把全府上下的用人丫鬟全赶回了家，找来一批人换上后，更加不可一世了，不仅把他妹妹赶到了旧院，连与他父亲交好的韩家人来劝他，他也不理。全镇的人没有不骂他的。哼！我头一次送人回去，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贼眉鼠眼的。这不，他那妹子受不了，想要回来和她那些姐妹们待在一起。”

　　“姐妹？”韩斌诧异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吕湘芸瞪着他道。

　　韩斌苦笑道：“你不知道吗，我就是林稹的人。你刚才说的韩家，就是我家啊。”

　　“那你上次……上次不是有心救我?”见吕湘芸俏脸哀忧，韩斌赶忙道：“我不是有心救你，我怎会受伤呢？看你说的，呵呵！”

　　“哼，谁知道你这花心鬼想些什么？我告诉你，你日后若是负我，我死给你看！”

　　韩斌低头想了想，抬起头诚恳地道：“湘芸，我的事，我日后会慢慢地告诉你。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晚，我把你抱在怀中，就承认了你是我的女人。我爹说过，不是你的女人就不要碰；碰了，就是你的女人，就要对她负责，就要用心去爱她，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见韩斌像背圣旨似的仰着头，一脸的严肃，吕湘芸不知是哭还是笑，心想：“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是不是有些儿戏了。若当时帮她杀死仇人的，是一个小童，是不是也要嫁给他呢？眼前的小男人虽不是小童……唉！”她看了看还仰着个头的韩斌，咬了咬唇娇嗔道：“厚脸皮！你碰了的，就是你的女人？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别一不小心碰来一大堆女人。”

　　“啊？”

　　“哼！”

　　“哦！我说的不是那个碰，我是说我主动地，有心地去……”

　　吕湘芸憋住笑，打断他道：“所以呀！要你小心吗。上街的时候，最好先看好路再走……呀！讨厌啦，放开我。”韩斌转身抱住玉人，馋着脸道：“这才是碰，知道吗？还是我爹说得对啊，跟女人斗嘴，吃亏的永远是男人。”“噗嗤！你爹，你爹？跟你爹去过吧！”说着，吕湘芸扭过头去。“波”韩斌在她流萤的玉脸上吻了吻，不等她责嗔，笑看她道：“要叫父亲大人，我爹虽有些古板，但他走南闯北，结交无数，这些感悟之言还是很有用的。”点了韩斌一指，“好了，父亲大人就父亲大人吧，哥哥去了后，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你要我怎么说都行。他们不喜欢我，可不怪我啊，我先得说清楚！去看看那些美人吧，花心鬼！”说着，扶起韩斌就走。“哎！轻点儿，我重伤啊。爹娘很好的，你放心，我带回去一个大美人，他们能不喜欢吗？呵呵！”

　　两人穿过一条犬牙交错的隧道，这是韩斌米饭撑多了的闲作，现在走来，韩斌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他自然不知，他这些诸如偷窥、注人如册、毁坏别人洞府、侵占人家地盘的行为，于正道中人是不肖甚至不齿的，好听一点会说他个性怪异，难听的恐怕就会说他疯癫妄礼了。还好他自由自在，也不把自己列入任何一道，也不甚明了那些繁文缛节，史则忌讳。

　　“燕芝，你也不用难过，开始时，我们都不愿回去，也多少是猜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心怡姐......”沈燕芝满脸是泪，衣袖已然浸湿大半。

　　“燕芝，哭什么吗！爹娘都被那恶魔害死了。我们不思报仇，为了沈全哭哭啼啼的，值得吗？”

　　“玉妹，少说一句。”沈心怡责怪道。

　　“我倒赞同玉姐的看法，我们已经是无家可归了。一个凡凡女子，若还不知上进，我们只能自生自灭，就算苟活，也一定落个凄惨终老。是不是啊，瑶姐？” 沈心芳碰了碰身旁发呆的沈瑶问道。沈瑶点了点头，默然不语。“干什么吗！瑶妹整天就知道发愣。我说啊，我们干脆拜师吧？“沈玉说着，看了看大家。

　　“你是说……”向沈心芳点了点头，沈玉兴奋得小脸通红道：“你们想啊，那位仙子能把我们救回，说明什么？”。“本事大！”沈心芳接口道。“还是好人，她把我送回去后，还派人察看我的境况，我被哥哥赶出来后，她又把我接回来。这几个月的食住，也是她照料我们的。”沈燕芝肿着眼睛插嘴进来道。“我听爹爹说过，世外高人一般都有极严的门户，更何况我们这些凡俗之人眼中的神仙？她们有什么忌讳，是什么性格？我们全然不知。不容易的。”沈心怡听了半天，终于插口分析道。

　　“瑶姐，瑶姐！你倒是说说你的看法啊！我们总不能一直就待在这里呀，大家一起拿注意吗。”沈心芳又来打搅她想心事儿，沈瑶白了她一眼，缓缓道：“我想啊，我们可以去韩叔叔家的，爹爹生前和韩叔叔是挚交，舒姨又很喜欢我们……”，“你是想着韩斌吧？以前就经常跟在那小子后边，尾巴似的。”

　　“你说什么？再……”韩斌躲在洞外听了好一会儿了，见吕湘芸抱着手，琼首扭向一边，他哭着脸笑了笑，心道：“ 这心芳丫头还真记仇啊，打烂她一个小玩偶，小子、小子的，就叫到现在。从洞口外壁的缝隙看进去，沈瑶和沈心芳吵得不可开交。沈燕芝拉拉这个，又拉拉那儿，手忙脚乱的，也不见什么效果。“这小丫头倒懂事了。”韩斌心道。他还记得，这个喜欢给鸟儿化妆的小丫头，有一次，到韩家找韩秀玩儿，路过韩斌书房时，盯着韩斌和长腿他们到山上玩耍时救治的一只画眉就不走了，惊奇画眉鸟乖巧的同时，癖好发作，硬是要韩秀和她一起捉住鸟儿，要给它补补装。结果，没捉住跳出书房，在花园里跳来蹦去的鸟儿，花草却踩倒了一片。韩秀偷偷溜走了，沈燕芝却弃而不舍的找到了韩斌，要他把鸟儿叫来，一定要补装的，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不心疼鸟儿呢？养鸟心得不同，两人从中午吵到晚饭，在舒玉的劝阻下，这才不了了之。

　　“都给我住手！”沈心怡见两人居然扭打起来，沈燕芝被推到一边不说，沈玉却坐在一旁皱眉不语，她心里一阵绞痛。双亲刚失，家门又不幸，如果同命相连的姐妹就这样离心不齐，不用说什么报仇雪恨了，就是拜师投奔也难成祥势。见两人停手怒视，沈心怡捂着胸口，嘶哑着声音又道：“记住，我们是同父姐妹，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是命运相连的姐妹。”轻轻抹去泪珠，环视一周后，又道：“你们不记得那恶魔是怎样辱杀我们父母了？不记得我们死了多少亲友了?忘记了我们受到的屈辱了？你们都忘记了？！”见一直远坐一旁的四桃这时跑过来扶着她，点了点头，轻声到：“你们自从被收养后，从小就在沈家长大，以后也是我们的姐妹了，你们有什么看法，也可以说说。”见四人相互看了看，又低下头去。

　　她摇头笑了笑，坐下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大家道：“我们先要明确，是要安身立命，还是要报仇雪恨。”环视一眼后，又道：“当然，无论两者选谁，就像心芳说的，我们姐妹必须上进。”看了看四桃，“不然我们确实会在凄惨中终老一生，生不如死！没有人会一生都怜悯和同情凄凄而泣之人。亲如沈全，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