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百 五 逛 蜂 城 自打上次打官司得到了圆满的解答,一百五和老姑娘就成了好朋友。闲来无事就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嬉戏打闹。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对方。这不,老姑娘又把半条鱼给一百五送来了。“我现在开始吃素了,我得把体重减下来,胖成这样是有点难看。”一百五吧唧吧唧地吃着,含糊不清的回答:“不在于吃啥,关键是要运动。你要是天天睡懒觉喝凉水都得长膘。你看我天天吃肉,这体形还不是照样一级漂亮!”老姑娘瞥了撇嘴挖苦它说:“你可拉倒吧,都快成小猪了,还一级漂亮呢!”一百五吃下老姑娘送来的鱼挺过意不去,可一时又没啥回报的。寻思了一会,它扒在老姑娘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主人批准我明天到蜂箱里去逛一逛哩!这可是绝密文件,不能到处传达呀!咱俩要不是最好的朋友,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老姑娘斜了它一眼说:“编!又来编瞎话懵我了是吧?蜂箱门那么点你咋能进去?吃了我的鱼有点不好意思,编个故事哄我开心是吧?”一百五急了:“哄你是小狗!”说完自己还吐了一下舌头。“等于没骂。哼,露怯了吧?”老姑娘冷笑着看它。一百五的心有点发虚,好象它真撒谎了似的。它急切的辩白:“我说的是真话!真没骗你!我们狗类是忠……老姑娘狠狠地瞪它,吓的它把后半截话又咽了回去,忙改口说:“我是说我们狗类最忠厚,从来不说谎。不信你明天偷偷去看,不过千万别被我的主人发现,他要发现我泄密非剥了我皮不可!” 老姑娘还挺当回事,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张伯伯家,悄悄爬上了一棵大树躲了起来。工夫不大,果然看见大大领着荷花和一百五来了,后面还跟着叫歪歪的男孩。就见大大在一百五背上贴了一块纸,嘴里叨咕着听不清的话向它指了指。奇迹出现了——只见一百五的身体一下变的很小,很快就变成了一只小蜜蜂。那只小蜜蜂转过身来挤眉弄眼,还神气活现地向它躲藏的树上扬了扬爪子。老姑娘看傻眼了,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一百五刚进蜂箱就有点眼花缭乱了,在外面看来只是一个平常的小木箱,里面竟是如此的热闹。无数的蜜蜂在里面紧张的忙碌着,酿造、筑巢、喂饲……干的是热火朝天。比农忙的场面可火爆多了!场地虽然狭窄拥挤,却极有秩序。“你们蜂王的管理水平挺高哇!”它拉着导游蜂称赞。“我们蜂王只管产卵,不负责别的。”“那你们另外还有个总指挥呗?”导游蜂笑它:“真没文凭,我们这根本不用指挥,大家是按照年龄自然分工的。”“哎呀!哎呀!”一百五一边赞叹一边不停地转动脑袋四下里观看。可越看越乱套,根本就分不出个头尾。它拉住导游蜂说:“这么瞎转不行,我都有点晕了。咱们从头看吧,你在一旁给我细细讲。”“尊命,使者大人。可那里算是开头啊?”“你就从蜜蜂出房开始讲起吧!”一百五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好吧、好吧。”导游蜂有点胆怯的答应着开始讲了:“蜂王产下卵后,工蜂经过二十一天、雄峰经过二十四天、蜂王经过十六天就发育成幼蜂出房了。”“等一等”一百五打断了它的话:“你说的工蜂、雄峰那不都是男的吗,怎么还俩名呢?” 导游蜂笑弯了腰:“我说的工蜂是工作的工,不是公母的公,工蜂是雌性。”一百五挠挠脑袋说:“这我就不懂了,既然都是女的,为啥只让蜂王一个人没日没夜的产卵那?大家一起产不是更快吗?”导游蜂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笑:“因为我们工蜂出生时仅吃三天的王浆,生殖系统发育不完全,没有生育能力。即使蜂王突然去世了,因为工蜂们不能结婚,所以它们也只能勉强产下一些雄峰卵,根本无法延续家族的发展。”“那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你们的家族不得绝根吗?”“可不,要不我们怎么象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蜂王呢?”“大清早的,使者为啥这样恶毒的诅咒我们呀?”蜂王恰巧听到了一百五的问话,有些不满意了:“要真到了那个田地,我们的工蜂就会在一两日令的幼虫里选几个健壮的把它们培养成蜂王。这就是蜂农们所说的‘急造王台’。”一百五不知深浅的追问:“那要是找不到合适令的幼虫不就彻底完蛋了?”蜂王气得直打嗝,几乎是喊着告诉它:“那也完不了!我们的主人会给我们调进带很多虫卵的巢脾!实在不行他也会把我的孩子们分别安插在别的蜂群里!我们绝不了根,你就放心吧!”一根筋的一百五还觉得自己思考周密呢,象个学者一样摇着脑袋又提出了质疑:“还是有问题呀?你想啊,你们有人饲养倒是没事了,那些在自然中生长的蜜蜂一旦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得绝种!”蜂王再也无法忍耐了,瞪起眼睛窜到它面前:“你是那来的使者?怎么专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呀?要不是看在圣旨的分上,非把你赶出去不可!”一百五这才觉出自己过分了,连忙道歉:“您别误会,我怎么会诅咒你们?人家是在替你们担心嘛。”导游蜂急忙出来打圆场:“使者的好意我们领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世界上有些蜂种,比如非洲的塞内、塞内什么……,对,是塞内加尔蜂。它们的工蜂虽然也没有结过婚,可是在蜂群中长期没有蜂王时,它们居然也能产下受精卵。然后把其中的一两粒卵培育成蜂王,以此来挽救即将走向灭亡的蜂群。我们的尊者正在研究这个课题,估计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了。”一百五听后高兴的鼓起了掌,这才使刚才的紧张气氛和缓了下来。 一百五收敛了心气,变得谦和而礼貌了。它不住的称赞说:“你的学问可真大,我真得虚心学习呢。看来这工蜂是蜂群里的主力军,你就从头到尾让我了解一下工蜂吧”。 导游蜂开始耐心地给它讲了:“刚出房的工蜂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好,还十分柔弱。此时,它们只能做一些象象清理巢房了,或是爬在已产下卵的巢房上保温这样一些轻微的工作。”说着用手指给它看,它果然看见一些身材瘦小体色略显苍白的小蜂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请等一下,这里面已经够热的了,咋还保温呢?”“你不晓得,正常的巢温在14度~32度就够了,而产房里的温度必须保持在32 ~到35 度才行”。 导游蜂咽了一下口水继续往下讲:“再过四五天,这些幼蜂头部的王浆腺就发育成熟了,它们就要改行做奶妈了。它们这个阶段的活计就是用体内分泌出来的王浆喂饲蜂王和幼虫,所以人们叫它哺育蜂。”“我明白了,敢情蜂王是只管生孩子不管养孩子呀。那一只哺育蜂能养育几个孩子呢?”“大约能喂养3~4只吧。不过越过冬的老蜂却只能喂养一个多一点。”“这份工作可挺清闲的啊。”“清闲?你来试一试!”导游蜂显然不满了:“你知道吗?哺育蜂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光顾一次它所照顾的宝宝,在一个幼虫的六天生长期里,哺育蜂要喂饲它两三千次呢!而且这时候的小宝宝饭量特别大。再说了,哺育蜂还要提前把蜂粮做好呢,就象饭店要提前把饭菜准备好一样”。 说着它把一百五领到正在做蜂粮的哺育蜂面前。只见它们把花粉加进蜂蜜里不停地搅拌,一个个累得顺脸淌汗。“真够麻烦的啊。直接喂蜂蜜多省事呀?”一百五又来聪明劲了。“那怎么行!蜂花粉中含有大量蛋白质,这是幼虫和幼蜂的发育所必须的,否则就不能健康成长了。”“看来哺育蜂还要提前学习烹饪了?”“咳!这种能力是我们与生具来的,用不着学习。”导游蜂说完后还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导游蜂喝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介绍:“这些哺育蜂到了10~20日龄就算进入了青少年期。这时它们体内的王浆腺开始退化,腹部的蜡腺发育到了高峰。于是它们就要转换到筑巢的岗位上,同时还担负起象酿造、储存、搬运等巢内所有的重体力活”。 “快看!快看!它们多色,大白天的在那接吻呢!”一百五指着巢门附近一些嘴对嘴的蜜蜂惊叫起来。导游蜂乐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呀妈呀,你可拉倒吧!一看你就是个媳妇迷,净往花花事上联想。那是外勤蜂为了节约时间,把采回的蜜直接传递给内勤蜂,再由它们送进巢房里,这样不是能节省时间吗。”一百五不好意思的在自己的脸上划拉了一把说:“你算的还挺准,竟能看出来我有点好色。了不起!对了,我刚才看到一帮子蜜蜂就那么一吸一吐的捣鼓蜜汁就算酿造啊?”“你看着简单,就在它们那一吸一吐之间,蜜里边的变化可就大了。在这一过程中不仅除去了蜂蜜中一些多余的水分,而且它们体内的酸和转化酶也加了进去。在转化酶的作用下,花蜜中的蔗糖逐渐被分解成单糖。这样的成熟蜂蜜营养才丰富,人吃下去才能直接吸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把导游蜂的脸憋的通红。“了不起!看来这酿造也是份苦活呀。”“可不!酿好了还不算,还要用蜡封好储存起来呢。” 一百五又发现了新鲜事,一些蜜蜂把花粉装进巢房后用头使劲的夯,那架势就象山羊顶架。它凑过去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干啥呢,那脑袋还要不要了?”“我们在储存花粉呢。夯实了不透空气,就可以长期保存了。”一百五调皮的拍了它头一下:“我还以为你们在练少林的铁头功呢”。 巢脾下面一些负责清洁的工蜂正在向外搬运同伴的尸体。一百五心想,敢情蜜蜂们也办丧事啊!比我们猫啊狗的可正规多了。不行,我得下去看个究竟,顺便也好学一学。它一边往下跑,一边扭头告诉导游蜂:“你在这等我,我下去看看就回来。” 它刚一离开,周围嫉妒了半天的其他蜜蜂就把导游蜂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说开了:“你真有福气呀!能得到这样荣耀的工作。”“咳!你和使者有亲戚吧?”“好好表现,没准它能推荐你进尊者的特别卫队呢!”导游蜂哭丧着脸说:“拉倒吧!有啥亲戚?是咱妈临时抓我官差。我的妈呀!这个使者特粘叨人,都快把我折磨死了。快闪开点地方让我躺一会,我都让它腻歪得有点虚脱了”。 一百五跳下地面,对着那些运尸工翘起了大拇指:“嘿!不愧是力工,可真有力气!”“这算什么!咱使足了力气一个能拖动两了呢!”另一个运尸蜂也跳过来显摆:“咱们不仅拖的力气大,而且还能提着一具蜂尸飞行呢!”一百五又犯混了:“何必费哪个劲呢?把那些死蜂扔在门口不就行了?”“那怎么行!它们腐烂后会污染环境。再说了,它们辛劳了一生,死后总该给它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才对呀。”“那你们运尸蜂得多发些保健费吧?”那些工蜂不乐意了:“别运尸蜂运尸蜂的!多难听啊!知道吗?在巢里工作的蜜蜂统称叫内勤蜂,我们呢,专管内勤中的保洁这块。”几个脾气不好的保洁蜂把它围在了中间,气哼哼的说:“我们蜜蜂个个无私奉献,你怎么一肚子私心那?你的行为可不象我们蜂类。你这使者怕是冒牌货吧?”一百五吓的腿都软了。它真怕这些凶蜂把它吃了。它色厉内荏的后退着喝道:“大、大胆!敢、对使者无理?我是冒牌的,难道这圣旨也是冒牌的吗!难道前些日子没看到你们蜜蜂尊者接收我们为蜂国的义务公民吗?”让它这一喝,那些发怒的蜜蜂也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作揖求饶。一百五也借坡下驴,转身去找导游蜂。还没走几步,呼的一阵大风把它吹了个筋斗。它生怕被其它蜜蜂看见失了使者的身份,急忙爬了起来。心里暗骂:“今天咋这么倒霉!这好端端的蜂箱里那来的暴风?起身定睛观瞧,原来是众多的蜜蜂列起长长的阵形在那扇风呢。它没好气的走过去训道:“你们不赶快去干活在这作啥妖哇?看看!还把蜜汁铺得满巢框都是,这不祸害人吗?”那些蜜蜂显然心里不忿,但还是装出恭敬的样子告诉它:“回使者,我们不是在作妖,我们是在用加强通风的方法排除蜜里多余的的水分呢,把蜜汁铺在巢框上是为了增大散热面积啊。”一百五觉得自己真是丢透了人。本来一窍不通,你说你在这装什么大瓣蒜那?它心里暗暗骂着自己,挺不自然地打了下招呼就匆匆溜掉了。身后传来声音压得很低的议论“啥也不懂还跟咱们吹胡子瞪眼的!”“可不,你看把它傲慢的。”“这些外籍的使者怎么都是外行呀?不过前两位真是不错,又谦虚又友善,那象它呀,整个一个装腔作势的二百五!”一百五听了心里这个窝囊啊,可它自知理亏只能认倒霉了。它气着气着自己又乐了,它自嘲的想:也不错呀!刚进来一会工夫身价就涨了一百元。 一百五学乖了,找到等它的导游蜂老远就寒暄起来:“哎呀姐妹儿,刚才给你累够戗吧?真不好意思,还得辛苦你继续领我参观那。”导游蜂让它给客气愣了,怎么一转身的工夫象换了个人似的呢?不过心里还是挺受用,积极性立马上来了。 转过另一条通道,一百五一下子惊喜的张大嘴巴定在了那里。眼前的一幕让它惊奇非常——只见很多蜜蜂连接成一串一串的从顶棚上垂下来,就那样挂着一动也不动,有意思极了。它脑子飞快地猜想着,它们这是在做什么游戏啊,是荡秋千?不象。是学猴子捞月亮?也不象。象在睡觉,对,肯定是睡觉。不然怎么会一动不动呢?想到这里它对着导游蜂大声嚷嚷起来:“哎咳!原来你们蜜蜂也说假话呀?你不是说你们决不会因为劳累而偷懒吗?这大白天的咋就挂在那里悠哉游哉的睡上大觉了?”导游蜂不乐意了:“你刚温柔了一会咋又犯病了?他们那是在泌蜡呢。你知道吗,我们泌蜡前必须先吃饱了蜜然后就这样倒挂着,要经过二十四小时体内的蜜才能转化成蜡。还说我们享受,说我们大白天睡觉?你挂起来控上一天试试就知道那滋味有多难熬了。”一百五忙跑到近前细看,果然见到它们的腹部都有四对蜡腺,蜡腺正在泌出汗珠状白色的蜡液,那些蜡珠一遇空气便渐渐凝结了。象小云母片,呈不规则的五角形。一百五连忙向那些不满地蹬着它的泌蜡蜂们道歉,急急的跑过去看那些已经泌好蜡的工蜂们筑巢去了。 一个巢框上镶了一块平平的蜡版,上面印满规则的六角型图案,和蜂巢的大小一样。导游蜂指点着告诉它:“这叫巢础,也就是筑巢的基础。是我们主人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我们按照上面的图案筑巢就省事多了。你来得正是时候,能看到筑巢的全过程。”一百五一听别提多兴奋了,它嫌在底下看不过瘾,索性爬到对面的巢脾上面对面地看。只见许多条蜂链从巢框的上梁直垂到下梁,一百五抻长了脖子,瞪圆眼睛仔细看,嘿,太有意思了!原来,每个蜂链的第一只蜂都是用五只足抓住巢框的上梁,然后用一只后足勾住第二只蜜蜂的前足,第二只也是用后足勾住第三只的前足……就这样一直连到底。然后用另一只后足戳取腹部的蜡片传递给前足,由前足再送进自己的上颚,合入嘴里的分泌物不停地咀嚼、搓捻。最后把咀嚼好的蜡片粘到修巢的地方,同时用两颚做剪刀把多余的蜡剪掉。在修的过程中,它们用触角当两脚规,不断地触摸蜡壁来测量巢房的厚度和深度。一百五可真是开了眼了,不住地赞叹叫绝:“太有本事了!太神了!比人都厉害!他们盖个房要用仪器左测右量,又是计算、又是画图、又是拉线。可你们啥工具不用就能造出如此精确而精致的房子。真是了不起!”谁都愿意听好听的,你看,导游蜂美的脸都直放光:“那当然。不过还有更让你叫绝的呢!”“快说给我听。”一百五急不可耐的催。“是这样,你看啊,人类要当上建筑师必须要读好多好多年的书,还要经过挺长一段时间的实际训练才行;而我们呢,根本用不着什么学习,更用不着培训,完全凭着祖先留下的‘遗传记忆’,一上手就能分毫不差地筑起同先辈们一模一样的正六角型巢房来。”“什么叫天才?与生具来的本事才叫天才。你们是天才的建筑师呀!”一百五由衷的赞叹了。 受到鼓舞的导游蜂一拍胸脯接着侃:“当然是天才!这事连科学家都承认。而且他们已经证实,我们造的这种六角柱型的容器是同样条件下用料最少、容积最大、最坚固的。而且他们还把这项技术用在了飞机上呢!”一百五拧着眉头问:“你是不是让我给忽悠蒙了在那信口开河地说胡话呢?”“骗你是癞皮狗!”导游蜂指天发誓。“据我们祖上讲,二战的时候,飞机上的夹层就是采用了我们这种蜂窝状结构。不仅强度高、重量轻,而且还有很高的隔音、隔热性能呢。人类把这叫做什么仿生学。”一番引经据典的论证把一百五逗乐了:“行!不愧是导游蜂,真有学问。那我再考考你,筑一个巢房要用多少蜡鳞?”“工蜂房用五十片,雄峰房需要一百二十片,王台需要……需要”它本想用连珠炮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实力,可还是闷车了。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说:“没电了,这事儿还得问问我妈。”“我说,每只蜂只能分泌出那么一点点蜡能够用吗?”导游蜂又来了神儿:“这你就外行了,别忘了我们是泌蜡的活机器呀?只要有足够的蜜供我们吃,一箱蜂一年能泌出3000多万片蜡鳞呢!”一百五惊诧翻楞着白眼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又很不甘心的提出了新的质疑:“就算你们能泌出足够的蜡来,可就象这样一口一口地修,筑完一张巢脾还不得半年呀?”“哪会用那么久!要知道我们是军团作战,又能紧密配合,再加上我们勤奋,一昼夜就能修成三四万个蜂房。”一百五一听乐了:“有这么多房子你们肯定都住单间了?不,肯定是一只蜂能分好几间 。”导游蜂顽皮地挠了它胳肢窝一下说:“我的傻使者呀,这蜂房可不是我们住的地方啊它是用来装蜂蜜和花粉的粮仓,也是哺育小宝宝的地方。我们成蜂只爬在巢脾表面上休息。 一百五越逛越开心,导游蜂气还没喘匀呢它又来问题了:“那这些青年蜂啥时候才去担任外勤工作啊?”“这个吗,要看群内各个日龄的比例而随时调整。一般来说,到了十八日龄蜡腺就退化了,这时它们已步入成年,羽翼丰满、身强体壮,达到了生命的鼎盛时期。于是义不容辞地担当起又危险、又繁重的外勤工作了。这活相当苦,只要天气允许,外面又有植物开花,它们就会一刻不停歇地外出采集。直到老死!”一百五热心地出主意:“你们办个老年公寓呗。这样那些老蜜蜂就可以安度晚年了。”导游蜂叹口气说:“我们蜜蜂就是这样的天性,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停止工作。”说着指一下正从它们身边爬过的,身体油黑、全身绒毛已经完全脱落的老蜂说:“你看,它们虽然老成这样,采不来花粉也驮不动蜜了,但依然全力发挥着自己的余热。它们会主动承担起象采水、侦察、还有夜间警卫等工作。如果有一天它们感觉生命已走到了尽头,只要可能,它们都会挣扎着爬出去死在巢外,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这番话听得一百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唉!真是惭愧。我过去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又聪明又能干。可跟你们比起来我就象是个小混混了”。 感动之余,一百五决定亲自和外勤蜂出去干一次活,亲身体验一下它们劳动的艰辛。于是蜂王给它派了十名战斗蜂做保膘,让它们随外勤蜂一起出去采集。 它们越过村庄、飞进田野,他们来到两公里外的一片葵花地里。大家采蜜的采蜜,采粉的采粉,紧张地忙碌起来。一百五也学着别人的样子笨拙地采起了花粉。过去它以为,这外勤蜂每天在天空中遨游、在花丛中嬉戏,一定是自由自在、轻松快乐。这一干上才知道有多辛苦,一会汗就下来了。返航时速度减慢了不少,而且越飞越沉,带着粉团的两条大腿直往下坠。它大口地喘着粗气,隔一会就问一遍:快到了吧?还有多远?…… 突然,危机出现了!一群蜻蜓从高空俯冲而下向它们袭来。战斗蜂刷地一下把一百五围在了中间,同时大声对它喊:“快扔掉花粉,全速飞行!”采集蜂们也焦急地对战斗蜂们喊:“你们护着使者先撤!我们去拦住它们!”说罢呐喊着冲了上去。顿时半空中蜜蜂蜻蜓上下翻飞搅在了一起,狡猾的蜻蜓们分出一拨来围追一百五它们,有只蜻蜓眼看要咬住一百五的尾巴了。就见两只战斗蜂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一只击头,一只攻身。那只蜻蜓首尾难顾先挨了一针,就在同时它也叼住了另一只蜜蜂。只见那蜻蜓痛苦地翻了几个跟斗和被叼住的蜜蜂同时向地面坠去,那只失去了蛰针的蜜蜂随着护驾的队伍飞了一会,也坠落了。 后面,那雄壮的呐喊声和惨烈的打斗声渐渐远去,它们终于安全返巢了。一百五惊魂未定地抹着脸上的冷汗连叫好险。负责掩护的那些外勤蜂也陆续回来了,了不少蜂都带了伤。它们说这一仗又损失了十多个姐妹。 一百五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停地流泪,不住地叨咕:“都怪我!要是没有我拖累你们,咱们的伤亡不会这么大,我真是造孽呀!”蜜蜂们都围过来劝它,蜂王就像妈妈一样走过来抚摩着它的头说:“您也不要太自责了,我们外勤蜂的工作就这样,每天都要和危险打交道。今天遇到蜻蜓还不算太遭,要是遭到蜂狼或燕子的袭击可就更惨了。”“这些还不算,要是遇到暴风雨一下子要损失几百只呢!”护航的战斗蜂也在劝它。导游蜂府下身小心地问:“使者呀,您还想看那些地方?我再带你去。”一百五早没了刚才的好心情,它轻轻地摇了摇头,默默走出了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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