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与百姓生活 第二部分 “道不行,耻也”(1)
在亚圣孟子看来,道义得不到伸张,也是一种耻辱。“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万章章句下)这种耻,有别于作假之耻,也与偷盗之耻不同,它使抱负得不到实现,虚度光阴,禄禄无为。若是无志者,可能会以为正好混日子;但对于有志者,那就是一种壮志未酬,怀才不遇的耻辱。
唐代大诗人李白的大名,可以说,妇孺皆知。人们读他那豪情满怀的诗句,可能会以为他是一个一生快乐无忧的人,其实不然。“愿为辅弼”,也曾是李白矢志追求,并抱憾终生的人生愿望和目标,只不过是由于“道不行”而一直郁郁不得志罢了。
秋来相顾尚飘蓬,
未就丹砂愧葛洪,
痛饮狂歌空度日,
飞扬跋扈为谁雄。
诗圣杜甫《赠李白》一诗表现了诗仙豪放、孤傲、洒脱的性格。
李白的人生,向以浪漫著称。“五岁观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能做诗,好读书、击剑。祖居陇西(今甘肃秦安),先辈避居碎叶(古西域),后又随父入蜀。青少年时的经历跨越中原文化区、西域文化区、巴蜀及楚文化区,又经唐武后、中宗、睿宗、玄宗、肃宗朝,亲眼目睹了唐王朝由强盛走向衰弱的全过程,因而对社会人生更多了些深刻的体验和认识。
唐朝虽然是诗繁荣的朝代。科举考试也考诗,诗人的地位也很高,做官为宦的诗人也不少,仅诗人宰相就能列举出好几个大名来。但诗人依然不是一个独立的自由的阶层,诗人的成名和保名始终离不开官场。这是官本位社会存在的一种普遍现象。
做诗,不是作为一种兴趣爱好,似乎就是充当官场的御用工具,或者只是一种标签,代表着自己的身份,或者只被用做敲门砖,一旦进了官场,就被抛向一边,犹如垃圾一般。
官本位社会,衡量一个人的人生价值标准只有官位。除官位以外,皆为“下品”“贱业”。诗人,也是如此。
所以,李白终生“愿为辅弼”,“愿一佐明主,功成还旧林”,“功成身不居,舒卷在胸臆”,“济苍生,安社稷”是他最大的愿望,但“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仕途不通的时候,他便寄情山水,饮酒放歌,以诗明志。26岁结婚后,在安陆的十年光阴,就是在游历、豪饮中度过的。
终于,他久久等待的机会来了。
天宝初年,经人推荐,李白终于奉诏进京师长安,命运之神向他露出了笑脸。已过不惑之年的他,闻此喜信激动不已。“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他想得到唐明皇的进一步赏识,实现“愿为辅弼”的梦想。
唐明皇的确是一代明主,盛唐的确为诗人创造了创作的空间,但并不是每个诗人都能“愿为辅弼”的。诗人独立自由的理想人格与圆滑、冷酷、诡诈、攀附的官场人格是格格不入的。即使能像诗人张九龄那样拜相,也当不长久,因为在复杂而黑暗的官场上,诗人是不善和不屑于官场权谋的。“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即使进了宫,又会如何?
果然,李白入宫后,唐玄宗只命他做翰林供奉,专掌密令,扮演着类似于皇帝私人秘书的角色,这与他“愿为辅弼”的夙愿相差太大了。所谓的重用和宠幸,只是做御宴上吟诗歌功颂德的配客,或只充当帝王游乐的工具。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这首著名的《清平调》写于唐玄宗与杨贵妃在长安兴庆宫的一次游玩。当时,兴味盎然的唐玄宗命李白即兴赋诗称赞杨贵妃的美貌,李白只好当场吟诵了此诗。因让权阉高力士脱靴而遭谗毁,不得不离开长安。
“君王虽爱蛾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
他便把满腔激情倾注于山水了。告别了宫廷的争斗和无奈,他又仗剑、豪饮、放歌了。“两岸青山相对去,孤帆一片日边来”的幽远;“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快捷;“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观;“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激情……他在游历中尽览山水之美,尽抒豪放之情。“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李白钟情山水,是为了淡泊名利,为自己保持一个超脱世俗的心情。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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