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与百姓生活 第二部分 无义:无耻之尤(2)
显然,周作人仍处于“出家”与“在家”的矛盾之中,对命运的抗争,对现实的无奈,对自身的嘲讽皆跃然纸上。
也正是这一对矛盾,决定了他一生的“苦”和“悲哀”。不只是他,那几代知识分子,都深陷于这对矛盾难以自拔。他们一方面在自己构建的精神世界里是主宰,另一方面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不得不充当奴仆,就像他们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一样,是一种无奈,无奈的痛苦。
一旦现实发生改变,以往所隐忍的平衡就会发生倾斜,不是逃避现实,就是被现实所改变。
周作人的“苦茶”也吃不下去了,“九·一八”事变的爆发,把整个中华民族都推向了救亡图存的危机之中。
周作人此时看到了他一贯推崇的日本文化的另一面,面对侵略者狂奔而来的铁蹄,周作人也曾不无激昂地指斥其为法西斯,力主“修武备”。“如耻之,莫如为仁。”(公孙丑章句上),周作人真的是在“为仁”吗?
曾几何时,周作人即由激昂变为冷淡,由“用武力对付”转为“中国必败论”的鼓吹者。“当日之势岌乎,不能不和,战则不但不能抵黄龙府,并偏安之局亦不可得。”于是,周作人开始热衷于为奸佞秦桧翻案,他“研究”发现秦桧“另有大志”。因此,他断言:“和比战难。战败仍不失为民族英雄,和成则是万世罪人,故主和实在更需要有政治的定见与道德的毅力也。”
如果这可以算作周作人做汉奸的理论基础的话,那他在此时谈论所谓的“隐忍哲学”则是其思想基础。
周作人完全可以南下,但他没有!不愿“为仁”,他要干什么?
他在刚刚沦陷的北平“苦住”,是为了所说的“护校”,还是为了“闭门读书”呢?或者又是被“家累”了呢?
实际上,周作人在等待时机——“出山”。
终于,机会来了。1938年2月9日,周作人出席了有日本军方背景的“更生中国文化建设座谈会”,迈出了“出山”的第一步。
面对各界的声讨,周作人一直“隐忍”不发。
1939年元旦,周作人遭不明身份者枪击负伤后,开始完全“下水”了。先是接受伪北大图书馆馆长之职,继而出任伪北大文学院院长,直至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教育总署督办。
此时的周作人,人生定位不是发生了转变,而是完全颠倒了。
此周作人已非彼周作人。
他已丧失了作为一个中国人的“羞恶之心”,已经蜕变为一个十足的大汉奸。“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公孙丑章句上)只甘心充当侵略者的走狗和工具,周作人的无耻,是卖国的无耻,是无义的无耻!
无论他的文学成就是多么辉煌,也不能替代他丧失“羞恶之心”的无耻。从人格上来讲,周作人的苟且偷生与那些面对敌寇屠刀英勇就义的农夫、村姑之类的奋起抗敌的无名者根本没有可比性,他们即使死,也始终未丧失一个中国人的尊严,而周作人当什么“教育总署督办”,已变成了侵略者驱使的“人役”,他连卖身投敌都不以为耻,还有什么再值得仿效和崇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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