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机的预感(1)
沿着河边道路往西走,有条岔路到森林里的约尔拉湖。其实,约尔拉湖并不是一个真的湖,而是一条河,流到该处河面变宽,河底变深,形成一个两边开口的湖面,河面上还有一座桥,风景十分优美,是一个度假的地方。
为什么理查会在大风雪中拖着一台碎木机朝湖边去呢?突然间,我脑中有种预感,该不会是理查用碎木机来灭尸?
走遍世界各地,我都没有听说过用碎木机灭尸,这难道是全球首宗碎木机灭尸案?我心里一面纳闷,预感却愈来愈强烈——非常有可能的。
我们将调查的重心转移到约尔拉湖,集中火力在这台碎木机上。从铲雪司机的描述中,我们知道这是台大型的商用碎木机,当地只有几家公司出租这种碎木机,我们很快就找到一家在新镇附近的出租公司,也发现理查在海伦失踪前的一个多星期租了一台碎木机。
接着,我们找到了理查退还的碎木机,并且查询理查租借的经过情形。这家公司的经理表示,理查来租碎木机时,他就觉得很奇怪,因为理查既非园丁也不是清洁公司,再加上感恩节假期快到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租机器呢?
经理说,理查租了约有一个多星期,在感恩节过后的几天才将碎木机送回公司。送回来时机身上下非常干净,一般机器送回时都是需要再清洗,但是这台碎木机看起来一尘不染,就像用蒸汽清洗过一样。
我派了两位侦查人员去检查这台碎木机,结果找不到任何证据或线索,可见清洗得多么彻底。这条线索就算走到了死胡同里。
此外,经过寻寻觅觅,我们也找到了理查用来拖碎木机的小卡车,小卡车内也找不到任何血迹或其他蛛丝马迹。
我在康州最严寒的元月重新回到约尔拉湖,湖畔绵延二三十哩,是一个很大的区域,风雪交加,地面积雪厚达3多。白雪皑皑,让人想到媒体天天都在炒这条新闻,而我们手上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与线索,压力排山倒海而来,我不禁望湖兴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海伦失踪的关键就在湖畔,碎木机在弹抛尸屑时,一定会在湖边留下一些碎屑。“融雪搜集证据!”我下定了决心。
我们知道,这台碎木机在排出碎屑时大概会抛出到15之外的地方。像理查这样一个前中情局人员一定会在湖边找地方停放碎木机,地面平坦,距离湖面不超过15,而且中间不能有树木或其他障碍物。
根据这些条件,我们找出八个可能停放碎木机的地方加以融雪。过程困难重重,进展缓慢,工作了一个多星期,才融了两个地方,而且都一无所获。接着,侦查人员在第三个地方发现了几片碎骨,专案小组马上振奋起来,架起了帐篷,开始驻营搜索。远远望去,好像是一个考古挖掘场所,侦查人员按照顺序一块一块地融化积雪,清除地面上的杂物,再将泥屑放到沙网上冲洗过滤,再收集起来。这些都是重复性的程序,十分枯燥乏味,有时做了几个小时的白工;有时找出一小片碎骨,大家的精神又马上振作起来。
雪地工作非常困难,在雪中寻找一两个小时后,手就开始冻僵,尽管有暖气机,仍难抵抗严冬积雪,我们每天从早到晚,工作十多个小时,回到家时双脚都麻痹了,要用温水泡一个多小时才能恢复知觉。
我们动员了化验室所有的人员,再加上新镇警察局及州警政厅的刑警,一共几百人,轮流在湖边融雪搜集证据。同时,我也组织了14位法医及人体骨骼专家作为我们专案小组的顾问。
三个星期后,我们找到了一颗牙齿,这是颗做过多次修补的牙齿。我们马上找到海伦的牙医,调出了她的就医档案,发现档案内有三张全口牙齿的X光照片,分别是摄于1979、1982和1986年。现在只找到一颗牙齿,只有另辟蹊径,将这颗牙齿旋转360度,每转一度拍一张X光照片,一共拍了360张,再与原来的全口X光片比对,果然,这颗牙齿就是海伦的牙齿。而从其断裂的痕迹判定,这颗牙齿并非自动脱落的,而是被外力击断或碾磨过。
我们继续搜查,陆续有所收获,共找到56块骨头碎片,这些碎片都只有四分之一左右大小,四边都有多面形的切割痕迹。我推断这种切割痕迹强烈显示尸体经过碎木机切刀装置磨碎,并且只有经过大型的碎木机内8~9块刀片的切刀装置切绞,骨头碎片才会呈现多面形的切割痕迹。为了进一步确定这些骨片是属于海伦的,我们决定使用当时最先进的鉴定技术——DNA鉴定技术来确定骨片的真实面目。
被大众简称为DNA的鉴定技术,正式名称为去氧核糖核酸鉴定法,利用生物体内的遗传物质去氧核糖核酸组合以进行辨识。DNA是细胞内的“遗传密码”,一半是来自母亲,另一半是来自父亲,除非是同卵同精双胞胎,否则每一个人的DNA都不同,因而可以作为人身识别的重要证据。但是困难之处在于解读密码、检验和确认这些遗传基因等。
1984年,英国里斯特大学的遗传学家亚历克·杰佛里斯等人发明了一种检验DNA的技术,称为“抑制片断长度多型性图谱”(英文简称为RFLP)。先在DNA分子中加入分解酵素,经过电泳凝结成长短不一的凝胶;再与放射性同位素探针混合,制成X光片感光。这种X光片上记录了许多长短不一的DNA图纹,就像商品上的电脑条码,可以辨别不同的遗传因子。1985年,杰佛里斯在英国成功地运用了这项技术鉴定亲子关系,而开始受到法律界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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