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九岁阿妹去意彷徨(2)
在深圳,经过半个月的奔波,阿妹的松糕鞋底被削去薄薄一层后,工作还没找到,不得不答应去见见同乡女友给她介绍的那位香港老头。
老头看起来60多岁,在香港开运输公司,是个老板级人物,很有些钱。笑起来的时候,脸像一朵璀璨的秋菊。
怎么比自己的父亲还老?见面的时候,阿妹吓得缩头缩脑地拼命往后退缩。介绍人用身体挡住她的退路,劝她:你已不是处女,又没有钱,回家不也是一样要嫁人?天底下男人都是一样的。下回有年轻的,保证给你介绍。
阿妹口袋里只剩50元钱,留在深圳交不起房租,回家连路费都不够,钱包瘪意志也就不够坚强,只好点头同意。
老头见阿妹点头,很开心,乐颠颠地带介绍人和阿妹去酒楼吃饭,花了半个小时就吃完饭。嘴巴一抹,急如星火带着阿妹去租房。租房很神速,半个小时就租了一套二房一厅,再赶到村里的一家大型超市与家具城,买了沙发、衣橱、床垫、床架、床上用品、梳妆台、茶几、凳子,还有热水器、电饭煲、煤气灶与煤气罐,付了50多张百元大钞。等到商店把货品送到家中,打理完毕,已是凌晨2时。
鬼才愿意跟他上床?阿妹心中打着鼓,坐在新买的沙发上,磨蹭着。
老头唤她去冲凉,她嘴里应着,手脚没挪动。唤了3次,她才进洗手间。
老头性子急,阿妹一出来,就搂着她,阿妹坚决不允。
他问:“为什么?”
阿妹摇摇头说:“没什么。”
“你不开心?”老头盯着阿妹的脸色,想从那张光洁明净的脸上找寻答案。
“我哪里不开心?”阿妹强作笑颜,“端了人家的碗要服人家的管。”她重重地一声叹息钻进被窝,紧紧闭上眼睛。
等老头的呼噜声山呼海啸,阿妹却了无睡意。她想了许久,觉得自己好傻,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中好乱、好烦。她想离开老头,深更半夜的,她又能往哪里去?身上的钱连住宿费都不够。阿妹也觉得,如果不辞而别也对不起老头,人家毕竟是正经想跟她过日子的,阿妹为他寻找的理由是,因为他为她置办了这么多家当。
次日早晨,老头7时30分就起了床,心情极好地拉着阿妹去饮茶。吃过大碟小盏之后,他又带阿妹去罗湖逛。在一家商店里,买了一件40元的短袖上衣送给阿妹,阿妹穿得好看,他又买了一件同式样不同颜色的上衣给她。见她手腕上空落落的,又慷慨地替她买了一块百把元的手表。
中午,两人在外面吃西餐。老头叉起一块牛扒,望着她问:“你会不会煮饭?”
“不会。”阿妹说。
老头也不恼,仍然笑嘻嘻地说:“没关系,我教你!”
第三天,老头去了香港打理公司业务,过了七八天才回来。他给阿妹带了一对金耳环,一只18K蓝宝石戒指,还掏了500元给阿妹零用。阿妹的眼前,金光闪烁,蓝宝石的光芒如梦似幻。她的心醉了。但睡觉时,阿妹则早早躺在床上装睡,老头轻声唤了她几声,她假装没听见。老头给她脱衣服,要她裸睡,阿妹不干。老头继续剥阿妹的衣衫,阿妹就说:“干什么,我不喜欢的呀!”
老头没出声。过了好久,黑暗中传来他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为你好,穿胸罩睡容易患上乳癌。”
这个夜晚终于熬了过去,早晨老头一回香港,阿妹就痛下决心,等老头下次回来,就与他摊牌。
过了5天,老头一回到出租屋,阿妹就告诉他,自己想回家看父母,一人在外不太习惯。口气生硬而坚决。老头盯着她的眼睛看,尽管很惋惜,很留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是覆水难收,等阿妹讲完,又给了她800元港币,祝愿她一路上走好,平安返家。
拎着行囊走在大街上,街上车来人往,流向四面八方,阿妹却不知道往哪里去?泪水缓缓地顺着面颊淌了下来。
第十八章 十九岁阿妹去意彷徨(3)
(二)
阿妹从城市的南端到了北端,在笋岗一带找了一家十元旅店住下。一个星期后,她到一位同乡家参加聚会,碰到鞋匠小于的胞兄大林。大林也是鞋匠,问她最近忙什么?她说什么也不忙,正在忙着找工作。
过了几天,鞋匠大林就给阿妹介绍了一位香港“老公”。
这次“相亲”是在大林住所附近的村口马路边。在熙攘的集市,嘈杂的人群中,阿妹看到一位40岁左右的男人在大林的陪伴下向她走来,他五官端正,身材不高,看上去有些偏瘦。
阿妹又想往后退,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大林悄悄附在阿妹耳边说:“暂时跟着他吧,有好的我会帮你介绍。”
香港男人自我介绍叫阿德。阿妹听不懂粤语,男人只得用半通不通的普通话和她交流。在酒楼喝完茶后,阿妹被阿德带往他在村中租住的二房一厅单元房。
阿德的二房一厅中,所有的电器与家具一应俱全。阿德抢先一步冲进里屋,将零乱的床铺稍做整理,叠好被子,这才带阿妹进屋看看。看得出来,这里长久无人收拾,空气中弥漫着单身男人杂乱不堪的气息。
后来,阿妹才知道,就在这套出租屋里,阿德原先包过一位女仔3年,去年两人才因故“拜拜”。
阿德请阿妹坐,他说:“我这里乱一些,你来了就好了。你想来就来,由你决定。”
阿妹觉得他比起原先那个老头来要年轻,口气很和善,就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想,我缺少谋生手段,工作十分难找,不如过一天挨一日。没想到,竟然就这样挨了3年。
翌日清晨,阿德6时30分就出门过香港去了。临走前,将房门钥匙交给了阿妹。阿妹早早起床收拾房间,她将家具擦了一遍又一遍,洗了地板和所有的衣物,然后,打开电视机开始看电视。
经历了太多的打工艰辛,阿妹忽然有种强烈的依赖感。她凝视着桌上相框里阿德的彩色照片出神地想,唉,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但是,这个男人靠得住吗?会对自己好吗?
那年,1998年春节刚过不久,阿妹才16岁。正当16岁花季少女在父母呵护、关爱的天空下幸福成长的日子里,阿妹却开始了被人包养的无法言说的日子。
她心安理得,吃穿不愁,还有些富余寄回老家,打电话说“工作”蛮轻快的,也有钱赚。在一半麻木、一半糊涂中,就这样缺心少肺地过了3年。
(三)
其实,就在阿妹忐忑不安,生怕自己遇人不淑时,阿德更是小心翼翼。他曾经被人放过一次“鸽子”,有过一次十分窝火的经历。
用阿妹的“红娘”——鞋匠大林的话来说,这个村的各个出租屋里,凡是包养类型的“婚姻”,一开始,香港男人都是不相信大陆妹的。有钱的是大爷,他们抱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心理,对待向他们投怀送抱的女人,普遍认为大陆妹贪财、懒惰、图享受。当然,大陆妹也不信任他们,认为香港男人风流花心,不牢靠。双方要交往很久,才能看出彼此真实的心思。
大林弟弟鞋匠小于的看法是,超过3年以上的“婚姻”,可以说已经度过了互相猜疑的心理不稳定期。
阿德于1995年夏天,经朋友介绍包养了一位四川妹。两个人相处了一年,这一年一直平平顺顺的。那时,阿德挣得比现在多多了,每月给女仔三四千元,女仔似乎也没有太多要求。第二年的一天,阿德结清货款,身上揣着万把块钱回到出租屋。
次日早晨,阿德出门,女仔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告诉他:“我缺钱花,拿了你5000元。”
阿德愣住了,重新关上房门,急切地说:“你还给我,这是刚刚结的货款,我有用的。你要钱的话,当面问我要,不能不打招呼就拿的。”
女仔不给,说:“我真问你要,你会给我吗?我家里有急用,等着钱花。”
女仔的声音很大,房间又不隔音,令要面子的阿德很难堪。他们是经朋友介绍结合的,他准备下次返回深圳时,约朋友到出租屋来为他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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