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离家出走
那夜,月色很好。鸡叫了头遍后,我从睡梦中醒来,睁
跟一看,月光从西窗里窥入,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在我寝室
里移着步儿。
我揉了揉胀得发痒的乳房,完全失去了睡意。突然,我
脑海里窜出了金婆的丑陋形象……
他25岁,高高大大,象六进六出的水管,上下一般
粗;说起话来句句口吃,常常噎得扯歪着嘴唇;他看我时一
对斜眼象勾子—·样直勾得我心里绞痛。这时,我没好气地瞪
他一眼,他却恶狠狠、口吃吃地说:
“我爸……爸说……说要我……我娶你……你……你做
……媳妇儿……儿!”
“呸!”我狠狠地啐一口唾沫,啐到他的眼上脸上鼻子
上,沾沾乎乎地往下滴。
没想到,他爸爸真的让人来提亲。
前来提亲的是大队妇联主任。这个臭女人是大队书记、
金婆的爸爸的老搭档,醒事的人都晓得。她连吓带哄找我母
亲嘀咕了一上午,临走留下话: “三天内答复,不然宋书记
的脾气是蛮毛蛇。”
金婆是宋书记的独子.他虽痴呆,却常哭着脸找父亲要
媳妇儿。在他20岁那年,宋书记为他撮合了一个姑娘,可在
结婚的当夜,他与队上几个下放知青去田野找蜻蛙,一顿蜻
蛙肉吃得痛痛快快,新媳妇却连夜无影无踪了.
几年来,金婆的婚事再没人提起过.
三天后,妇联主任把我找到大队部开谈: “晚霞呀,听
说你教一年级很有能力,孩子们很快都能上路,这不错
啊!”
她说着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部和胸脯,我心里
怦怦直跳,盘算着如何推辞她将要提出的非份的要求。
“你家庭出身坏,爹又死得早,宋书记是见你精明才把,
你从小队抽出来任民办老师的。你是个聪明人,要明白宋书
记的用意啊!”
我默默地拣着衣角,心里狠不得拔腿就跑.
“你长大了,你妈也该有个依靠,看,大队书记当靠
山,哪有这好的事啊:”
“主任,我才16岁,哪能……” 。
“年龄好说,规定可以灵活嘛I你和金婆一拉平,也就
合适了……”
“不,我太小了1”
“傻女子,早结婚早享福,别人还想不到呢:你看我,
14岁嫁人,如今40岁有孙子。”
“反正我不想结婚。”
“想不想最后一天,万一不成该你吃亏:”她说完扬长
而去.
夜晚,我苦苦地思索着如何闯过这一关的对策。窗外的
月光却清冷地望着我,一点也不知道我沉重的心事……
突然,悉悉索索的声响惊动了我,我赶紧扯住被子蒙住
了头。
悉悉索索的声响更紧更近。
少顷,一声打碎玻璃的脆响,紧接着我的被子掀开,一具沉重的身体压在了我的身上……
满脸胡茬儿刺得我生痛,我喘不过气来,把头在枕上乱晃。
“宋书记……”
“莫吱声1”
“爹,您不能这样,我承认是您的儿媳妇,可是,您这样怎么行?张扬出去……’
“就这一回!’
“不!以后到了您家,什么都可以,今天不行.要不, 我就去告发你:”我拚命反抗。
他终于松了手: "乖乖儿,让我亲一下……’
他终于走了,仍然翻窗而去.
在我16岁的年轮上,刻上了这件怵目惊心的事,我不
知有多么气恼!然而,我当时也不知那来的机智,如果硬 拚,非被他糟踏不可。
就在他回去做着娶我做儿媳的美梦时,我连夜跑往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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