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风云突变
就在作恶梦后不久的一天晚上,文君早早地把我拉上
床。我们相搂着在床上听收音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送出
一条震惊世界的重要消息:
9·13事件发生后……“57·1”工程纪要……
我和文君搂抱得更紧,呼吸都急促了,谁都没说话,谁
也不想说话。
“砰——!” .
房门突然被人撞开,紧接着电灯亮了。我的眼睛还没适
应这种强光,就被文君一把推下床,死死地按进了床底
下。
我从床底下向床外张望,一位身材苗条而很有点显年龄
韵妇女立在房中央,用一种冷峻的目光盯着床上的文君。
“你……来了?”文君颤颤抖抖的声音。
“不能来吗?”女人冷笑一声,脸上的丧情急剧地变化
着,非哭非笑非常难看。
她不紧不慢地从水瓶里倒水,慢慢地吹少少地喝,倏
地,她冲到床前,一把抓起了掩在文君身上的毛巾被扔在地
下。
‘还装什么,何文君?你不是说过永不变心,永远
……”她继而大声吼叫: “你对得起你的儿子吗?你对得起
你儿子的母亲吗?这这个黑了良心的家伙……”
哭着叫着,文君赤条条地跪到地上,双手扒在她膝
下: ‘你……你小声点……小声点……”
同样一‘丝不挂的我在床底下又气又急又冷。·在门砰响的
一霎那间,我怕是文君的爸爸进来发脾气,心里虽然害怕,
但毕竟是掩人:耳目的躲藏。从见到这个妇人后,我就感到大 ·
祸临头。她是文君的妻子,并且他们:有了共同的儿子,这一
切,他从没有对我说起过,前两天,他还说等过了年结婚……
我恨不能在床底下找个洞钻下去。
此时此刻,我百感交集,恼羞成怒。原来幻想了千般万
毅的美景,瞬间成了丑恶的可悲的现实。这种突如其来的打
击和突如其来的觉醒尹有如刚才电台里播出的新闻,叫我实
在无法接受。我想撕开文君的心,质问他个究竟:
’ 我不由自主地从床底下钻出-来,,文君惊得几乎叫出声,他
妻子也停住了正往嘴边要揩去的唾沫。
我尽可能从容地从床上找到了背胸短裤,这一刻,我反
而不冷了,一股愤恨的血液在我身上急速地流动。
文君惊慌过后,示意我向他妻子跪下,我恨不能把他那
张丑恶的脸皮抓破,担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手却总难伸出
去,我只得用眼睛瞪着以视线撕着他的丑恶嘴脸。
我还没有完全穿好衣服,他妻子冷不防窜近我对准我的
小腹就是一脚……
我痛得在地上翻滚。
此刻,文君鬼使神差,他跑拢来一把抓住他妻子的头
发,用力按倒在地,使劲地把她的头朝地板上碰。
我咬牙穿好衣服,开开门,要径直朝茫茫黑夜冲主。
文君横在门口拦住我; “霞,事到如今,干脆来明的,
你留下,我坚决和她离婚,就离!”
我鼓了他一眼,一口唾沫从喉咙里深深吸进,又从食道
里狠狠吐出来,扎扎实实地对准他的脸飞去。
我扭身再走,町正当我抬步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
地转,我使劲地拔脚,脚下却流出·了殷红的一片‘……
我小产了。
这是三天后我寸意识到的现实。躺在冰窖似的病床上,
我的心变成了——片薄膜,而在这层薄薄的膜上,又好象有许
多刁、老鼠啃着……
我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
我又等着一种渺茫的毫无意义的希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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