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地点:广州越秀区某茶馆
采访对象:向彩妮
性 格:偏外向、执著
年 龄:52岁
职 业:公务员
月 收 入:5800
简 介:本科,广东籍,做过私营企业办公室主任、事业单位聘任制工作人员,现在政府部门工作。
电子邮箱:dd88gz@yahoo.com.cn
由于自己的自卑和矜持,我的缘分总是跟我擦肩而过,而年龄却来得很迅猛。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练书法和绘画,拼命地压抑自己。有一天,当我要填一张表格时,在年龄那一栏写下50岁,我突然感觉,这一辈子注定单身了。
向彩妮女士的单身经历没什么传奇色彩,几乎有点平淡,但却是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在广东这地方,特别是广州市,既是思想最开放、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也在某些方面最传统、最谨慎。向彩妮女士就是这样一个单身女性。
约访向彩妮女士,比约访其他单身女性容易得多,她不会遮遮掩掩,也不会推推脱脱。按她的话说,我的单身经历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完全可以公开。
我们来听听这位大姐真诚的叙述。
我是中山市人,从我爷爷的爷爷开始,就住在中山的一个村里。从广义讲,也属于广州人。因为很靠近广州,中山人在外面都说是广州人。
我父亲是个农民画家,当时在我们那一带小有名气。我从小就跟父亲学国画,练书法。那时候的女孩很多都没读书,像我这样读到初中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初中没毕业,我就出来参加劳动了。大约是两年后吧,我因为字写得漂亮,也会写点实用文体,被队长推荐到公社做通信员。记得那时候的公社领导都没有秘书,所以,我有时也兼做一些秘书工作。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公社领导觉得我聪明可爱,把我推荐去读大学。大学毕业后,我在中山一个政府部门工作。
我的婚姻是带着政治色彩的。基本上属于单位领导包办的。前夫那时跟我同单位,也喜欢书画。领导调查过我们的成分,都是贫农,都属于革命阶级的一部分,所以极力撮合我们。
我们结婚的时候,领导给我们主持了婚礼,夫妻俩都带着大红花。那时已经算是很现代的婚礼了,已经被认为是“风流”人物。
我们有共同爱好,年龄相当,外貌也都属中等水平,领导也觉得我们很般配,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可我们却没有什么激情。刚开始那两年,还都是相敬如宾,后来渐渐地成了有爱没有性的亲人。
我的性格比较开朗,交的朋友也比较多,特别是文艺界的朋友,经常来往。广东人都比较喜欢串门、喝茶,朋友一来,不管熟悉的还是刚认识的,总是先泡功夫茶,然后聊个没完没了,从艺术到政治,从家庭到社会,从爱情到婚姻,几乎无所不谈。
丈夫有时也会带朋友来家里,但他一般都只交男性朋友。每次看到有男性朋友来找我,丈夫就不高兴。
有一次,几位男性朋友刚走,他就拿脸色给我看。我们终于吵了起来。他把家里的东西都摔烂了。
吵架本来是两个人的事,但以后我的朋友到我家来,他总是拿脸色给人家看。这样,几乎把我的朋友都得罪光了。我是个很重感情很重友谊的人,他这样做越来越伤了我的自尊和自由。
后来,我们几乎天天吵架,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
我们有个儿子,每次他当着儿子的面都要骂我。在儿子面前,我一忍再忍,有时等儿子走开,我会爆发似地发泄。我也学会了摔东西。但这时候大家都还没有提出离婚。
我们的婚姻从结婚两年后,就逐渐没有感觉了,如果说,还有那么点感情的话,我觉得因为是有个儿子的原因,互相之间的亲情关系比爱情多。
我们很少有性关系,记得最长的时候连续9个月都没有发生过一次。有时睡在一起,他的手来搂我,我一想起跟他做那种事,就反感,便把他的手拿开。
为了孩子,我们维持着一个破碎的婚姻。
1989年,我儿子已经初中毕业了,我感觉他长大了。有一天,我问他:如果妈妈和爸爸分手了,你会跟谁?
本来以为儿子会很难过,没想到他却过分早熟,他说,妈,你们能不能不要吵架?如果实在一定要吵,不如分开,我跟谁都一样,我相信你们都不会不理我的。
我感觉儿子像大人了,懂得思考问题了,这时候离婚应该对他没什么影响。我怕提出离婚时他会大吵大闹,所以,我选择一个儿子不在家的晚上,跟他提出了离婚。他先是一惊,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来,接着,没有吵架,我们就离了。
在我们中山,谁先提出离婚,谁就会吃亏。一般来讲,强者或者有外遇的一方才会先提出离婚,所以造成社会上有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先提出离婚的人总是不能计较财产。我也一样,我把什么都给他,自己搬到单位一间6平方米的宿舍住。由于宿舍太小,儿子暂时跟他住在一起。
1990年2月,在很多人的鼓励下,我来到了广州。那时,我们单位有人先来广州一步,据说混得不错。也有几位亲戚在广州挣了不少钱。我虽然年龄不小了,但这种年龄的女人一离婚,总感觉年轻了一些,或者说,有活力了一点,也跟年轻人一样,蠢蠢欲动。
我不敢辞职,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便托人到医院打了张病历证明说是严重胃溃疡、肠炎,必须休息,请假了一年。
其实,广州我经常来,广州的环境我比较熟悉,所以我一来,没觉得是客人,这可能也是一种缘分吧。
我先经朋友介绍,在一家私营企业做办公室主任。老板也认为我很适合这个工作,他可能是看上我能弄点文墨,写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