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月亮》三(2)
“干吗一个人躲到这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冰站在了我身后,“不习惯吗?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想让你看到,我想让你了解。”
他从后面抱住我。有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到他哭了。他的声音从我身后慢慢撞击着夜空。他说蝇子刚从大狱里出来,现在没什么事,就跟着他混。许久,他又告诉我,他在我生命中消失的那几年其实是他进了监狱,只是一直不敢告诉我,怕我会离开他,看不起他。他说
会找一个适当的时候给我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他的故事。
在歌厅门口道别的时候,回头望着依然闪烁着光彩的霓虹灯,我想此刻大部分人都已安然入睡,只有我眼前这样一群人,他们活跃在子夜时分,夜越深他们越兴奋。同样生活在一个城市,同样被一个夜空所笼罩,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可是我们的生活却有着如此大的差异。
刘冰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个适当的时间给我讲故事,我就看到了他生活的另一面。触目惊心。
那是在蝇子的生日晚宴上。
生日聚会在一个歌厅的包厢里拉开了帷幕。蝇子欢快地唱着、喝着、跳着。我们把作为生日礼物的手表送到他手上,他笑了。
欢乐进行到午夜,蛋糕送来了,屋子里更加沸腾。我拉着刘冰出去透气,依偎在他怀里看着散落在天际的颗颗繁星感慨地说:“真希望能和你这样一直到老。”刘冰把下巴依在我的头顶说:“一定会的。”
当我们再次回到包厢,桌上七七八八摆放着好几个装有白色粉末的果盘,在果盘周围横七竖八放着许多吸管,此时的房间里放着节奏强劲震耳欲聋的音乐,好几个人已经开始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并不停地摇晃着脑袋。
我凑在刘冰的耳边大声地问:“他们这么晃不晕吗?”刘冰指了指了那些果盘,我好奇地拿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K粉。”我的头嗡的一下,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全部拥挤到脑部。这就是传说中的“K粉”。
我盯着那些停不下来的脑袋,疑惑地看着刘冰。我刚想说话,就看到蝇子将一小包白色粉末兑进啤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小超则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捏着吸管,吸管一边放在鼻孔里,另一边对准盘子里被隔成一个长条状的白色粉末,一眨眼地功夫,一排粉末就从盘中消失了。果盘、吸管在这些人的手里迅速地传递着。看着他们娴熟的动作,我震惊了。和刘冰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种景象。再看看我身边的这些年轻人,要么随着音乐不停地疯狂地摇摆,要么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上呻吟……耳边的音乐声越发地震撼人心。音乐在逐渐加快加重,我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绕过已经趴在电视上狂扭的小超、越过正在疯狂摇头的蝇子、推开挡在我面前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小妖走了出去。随着房门的关上,同时也把所有的一切都关在了屋内。一扇门将屋内与屋外分隔成两个世界,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我刚刚站定,门又被打开了,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我看到刘冰拿着我的包走了出来。我一把搂住了他,生怕他会转身离开。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拍了拍刘冰的肩膀。我抬起头看着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只听刘冰说:“杨哥,您来了。”
“你来一下。”杨哥说完看了我一眼,转身朝另一个包厢走去。
刘冰拉着我的手一起走进了那个包厢。刚坐下,就有个男子给我递过来一杯水,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刘冰立即把杯子接了过去:“杨哥,这是我媳妇,不是圈子里混的。咱们的规矩她不懂。您别在意。”说着,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哈哈,你小子,她就是步蕾吧?”那个杨哥大笑两声迅速把笑容收了起来。
“对,是她。”刘冰搂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的手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感觉到了颤抖,我不知道这颤抖是他带给我的?还是我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