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月亮》五(4)
12点,我坐不住了。我打车出门到他经常去的那些地方,一家一家歌厅、桑拿房、酒吧、网吧……把所有能找的地方全找了。这些人好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都不见了踪影。
我坐在马路边上,呆呆地想,刘冰他们不会是被警察抓走了吧?想到这儿,我迷茫了,不知道如果他被抓了会被关在哪里。
就在我琢磨的当儿,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是刘冰妈妈家的电话,我疯狂地认为:肯定是刘冰回去找不到我着急了。当我兴高采烈地接起电话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他妈妈焦急的声音:“找到他了吗?你在哪儿呢?”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我找不到他了。阿姨,您说他会去哪儿呢?该找的地方我全找了。”说着说着,那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一下子占据了我的全身。
“你别着急,咱们再找找看,要不你先回来吧。你一个女孩,这么晚了,也不安全。”刘冰的妈妈不放心地说。
刚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听到了蝇子的声音:“嫂子吗?冰哥出事了?您在哪儿呢?”
“冰哥出事了?冰哥出事了?……”我的头脑中好像出现了空缺,反复地重复着蝇子的话。
“出什么事了?刘冰怎么了?他在哪儿呢?他怎么了?”大脑在那一刹那突然惊醒过来,我歇斯底里地问。
“嫂子您别着急,冰哥没什么大事。”蝇子在电话里试图安慰我。
“在哪儿?快说。”我着急地喊道。
“嫂子,我们在西郊医院呢,嫂子……”
不等蝇子说完,我就跑到马路中间寻找出租车。可是入夜后的马路上除了我以外连个影子都没有。
刘冰怎么了?我一想到他在医院,紧张得要命。我拔腿向医院的方向跑去。
等我扶着医院门口的铁栅栏喘粗气的时候,小超和蝇子跑了过来。
我冲到小超面前,摇晃着他的胳膊问:“刘冰呢?他在哪儿?”
“嫂子,您别着急。冰哥在手术室呢。他让人扎了一刀,您放心……”
小超的话让我眼前一片漆黑。我努力让自己站稳,小超和蝇子的脸离我越来越近,但他们的声音却越来越模糊。
几秒钟后我回过神来,无力地问:“他死了是吗?”
“没有那么严重。嫂子,您别着急。冰哥福大命大肯定没事。”蝇子扶着我的肩膀安慰道。
眼泪顺着脸颊向着心脏的方向流去。
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看着忽暗忽明的灯光,我对未来产生了莫名的恐慌。在这个旋涡当中我不知道最终会是我将刘冰带出淤泥,还是他将我一起毁灭。我想起了爸爸忧郁的眼神,想起了妈妈担心的叮嘱。小超和蝇子两个人分别到外面去吸烟,每次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烟草味道,在午夜的医院里显得那么凄凉。
“咣啷”一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我听到有车的声音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我紧张地搓着手,蝇子一个劲地说:“出来了,出来了。应该是冰哥出来了。”
我的心被提起来。手术室最外面的门被推开了,我看到刘冰头戴蓝色的手术帽,双目紧闭,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念叨着什么。我想过去摸摸他的脸,脚却抗拒着不能移动半步。
“谁是刘冰的家属?”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审视着我们三个人问。
“这是刘冰的老婆,我们嫂子。”蝇子向前推了我一把,我机械地向前迈了一步,但本能地又向后退了两步。那个医生盯着我说:“手术很顺利。现在可以把他推回病房了,但要观察……”
我的目光随着手术车移动,脚步跟了上去。我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刘冰略显苍白的脸。眼泪悄然落下。
我站在墙角,看着医生将刘冰安置在床上,然后在他身上插各种管子。这是刘冰吗?是那个小时候经常在放学后带着我去挖蚯蚓、捉蛐蛐的刘冰吗?这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闭上眼睛似乎就能触摸到昨天快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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