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月亮》五(5)
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木然的将目光转向了蝇子。他走过来,把外衣披在我身上说:“嫂子,您的手机。”我本能地把手伸向了装着手机的裤兜。是刘冰妈妈打来的,我看了一眼时间,已是凌晨4点了。按下接听键,电话那端立刻传来了刘冰妈妈着急的声音:“你在哪儿呢?怎么样?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话还没说完眼泪再次席卷而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别哭。是不是刘冰耍混蛋惹你生气了?”我明显地在电话里感到他妈妈口气轻松了起来。
“没有,他没欺负我。他被人扎了,现在在医院呢……”刘冰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出奇的苍白,那一瞬间,我的抽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无助。
“嫂子,嫂子……”我看到蝇子和小超同时向我跑了过来,我本能的再次向墙壁贴进。电话依然传出刘冰妈妈急切的声音。可是此时的我已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小超把电话接了过去向刘冰的妈妈解释着。
天亮的时候,不知道蝇子从哪里弄来了一杯热牛奶和一个热汉堡。我无力地摇了摇头,蝇子还是坚持把东西放在我手里:“嫂子,您多少吃点。别把身子熬坏了。放心,冰哥只要休养一段时间肯定没事。”才喝了一口牛奶,从胃里反上来的恶心使我呕吐起来。我捂着嘴拉开房门向厕所跑。已经起床的病号不约而同向两侧靠了靠,我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躲进洗手间。呕吐过后,胃反而更难受了,紧接着是心脏……
等我从厕所出来时,看到蝇子手拿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我望着徐徐上升的白色雾气问他:“知道是谁干的吗?”
“嫂子您别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办。”蝇子帮我重新披上已滑落的外衣。
“这件事就这样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谁也不能再去找麻烦。刘冰那儿我去说,如果你们把我当嫂子,就听我的。”说完我转身向病房走去。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我看到了一夜之间仿佛增添了许多白发的刘妈妈。我转过身去,把身子靠在了门外的墙上,顿时一股凉气直袭我的脊椎。我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欲望。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个时候我就落下了病根,感到冷的时候,我总是要灌个热水袋塞进后背的衣服里,借助那股暖流温暖我的全身。
蝇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低着头看着地板说:“嫂子进去吧。早晚要面对的。”
我吃惊地望着他,心里反复地重复着他的话:早晚要面对的。我不解,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是刘冰妈妈的伤心?是刘冰带给我的痛心?还是作为一个他未来老婆所要承担的心理压力与无时不在的忧虑?
门在不经意间被打开了,我看到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涌进了病房。门口顿时被白色的人影所包围,我隔着人群想听清最前面医生的话,但声音太小,人太多,最终什么都没听清。很快人又都涌了出来,进入了下一个房间。我站在刚才还有些热闹的门口,向里张望,刘冰醒了。他的手被那双苍老的手覆盖着,他的侧面在晨光的照射下也变得阳光了起来。
“步步。”刘冰扭过头来,看到我,嘴角轻轻地上扬。
我还未说话,眼泪就流了下来。刘冰的妈妈站起身,把我拉到刘冰身边,把我的手放在了他手里,顿时我被温暖所包围。
“步蕾守了你一宿了,你看你,让人家一个女孩担多大心呀。你要是再这样,我可不饶你了。步蕾啊,他没什么大问题,刚才大夫来查过房了,你放心吧。你也注意着点,别把身子熬坏了。”刘冰的妈妈边收拾东西边说,“你们两个人聊着,我回去熬点鸡汤。”
“蝇子,你跟着阿姨回去,开车慢点,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几件换洗的衣服,把洗漱的东西带来,还有……”我回头对蝇子说。
“嫂子放心,我知道带什么东西。”蝇子搀扶着刘冰的妈妈消失在房门的拐弯处。
“步步,对不起。”刘冰有气无力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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