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月亮》七(4)
蝇子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这时院子门响了,五叔走了进来。
“你们还没睡呢?太好了。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五叔看了看蝇子又看了看我说。
“五叔,您回来得正好。我有事和您商量。”我往火锅里加了些水,准备再给五叔涮些
东西吃。
“什么事?说吧。”五叔索性把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
我把刚刚想好的计划慢慢地说出来。
五叔摆弄着眼前的酒杯半天沉默不语,然后缓缓地抬起头说:“想法不错。但不太成熟。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杨昆这个人,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呢?你怎么能保证他就会放他们走呢?杨昆一直在利用他们帮他挣钱,你觉得他会断了自己的财路吗?”
盯着五叔摆弄酒杯的左手,看着空荡荡的小拇指,我心疼地说:“如果他不放他们走,我就彻底截断他的财路。我去告发他,最后的结果就是刘冰他们和他同归于尽,但也总比这样半死不活地活着强吧?刘冰的主我可以替他做,现在问题就是蝇子和小超愿不愿意赌一把。”
“我同意步蕾的想法。”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吓了我们三个人一跳。二哥站在门口对着五叔说,“杨昆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他太爱钱,太贪婪,所以他应该不会让步蕾就这么轻易地断了他的财路。就算是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让刘冰他们走,但他暂时不会做什么,只要我们今后不再妨碍他发财,也许他会愿意放过步蕾。爸,我和刘冰他们情同手足,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再步我哥和我妈的后尘。”
“二哥,五婶也……”蝇子惊讶地问。
“蝇子,一直没和你们说过,我妈是死在了去买毒品的路上。你看看现在的这个家,如果你们不来,每天只有我爸和我,冷冷清清的。可是这能怪谁呢?我们能怪不会说话、没有思想的毒品吗?虽然是它让我们家破人亡,但是路却是我们自己选的,当我们回头的时候,毕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二哥说着走到了我身边,拿起我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那时候,我才8岁。我爸工作忙,很少在家。我不知道我妈是什么时候染上毒瘾的,我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妈妈特难受的样子,把我和大哥反锁在家里,开着邻居的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当时我特别害怕。现在回想起来,我妈应该是死在去买毒品的半路上。毒瘾逐渐侵蚀了整个意识,最后她把车开到了逆行道上,撞上了对面迎来的大卡车。‘轰隆’一声,车毁人亡。当我和大哥在医院见到她时,我们怎么也不能相信我们的妈妈就这么离开了。爸爸一直隐瞒着妈妈死去的真相,我们一直以为是普通的交通事故。直到大哥被抓,要被执行枪决的时候爸爸才告诉我们。也是因为这样,我才决定和爸爸离开北京,在这里过平静日子。虽然单调乏味,但我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蝇子,和你说这么多,我也是希望你和小超多为今后做打算。来去何从,还是看你们自己。步蕾,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手里不是一张王牌都没有,你有。从一开始到现在刘冰手里一直都有一个帐本和一个电话本。这里面记着杨昆所有的犯罪记录,不怕他耍混蛋、不承认。这也是刘冰聪明所在。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杨昆这个人的力量我们不能低估了。”
听着二哥的话,我的信心更加坚定了。
蝇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着红色的光晕,我知道天亮了,新的一天到来了。
小超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蝇子一个人猫在角落里谁也不理地抽着闷烟,好几次,烟烧到了尽头,他都没有发觉,直到手指有了痛感,他才惊慌地再次续上一枝。
吃饭时,小超和五叔滑拳赌酒,蝇子仍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自斟自饮。
子夜时分,五叔晃着身子向外走去,突然转过身对蝇子说:“蝇子,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好好和超子聊聊,两个人都岁数不小了,也该为今后想想。”说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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