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月亮》一(2)
走出饭馆,刘毅提议到酒吧去坐坐。我看时间还早,心想与其回家接受妈妈的审问,不如和他去酒吧消磨时间。
酒吧昏暗的灯光,让我们这对刚刚认识的人的关系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几杯酒下肚,话题打开了,气氛也渐渐融洽了。这时服务生送过来一打啤酒和一杯叫做黑色罂粟的鸡尾酒,我和刘毅对望了一下。刘毅奇怪地问:“我们没点这些呀?”
服务生指着吧台旁站立的一个男子说:“这是我们老板送的。”
迷离的灯光和烟雾后面,正是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人,他拿着酒杯向我们走来。
空气呢?是谁抽走了我周边的空气?看到那个过去一直被刘冰他们称为老罗的人离我越来越近,我扔下满脸困惑的刘毅,仓惶而逃。
这辈子注定逃不出刘冰的视线了。
深夜,我依靠在床头,掌心里握着一把旧钥匙。一把钥匙开启的不仅仅是一扇门,还有另一个世界。我手里的这把钥匙打开的就是我曾有过的另一段生活,只是在那段生活里我彻底迷失了自己,以至于现在还独身一人。
好几次去相亲我总是能在对方含笑的眼神里看到刘冰哀愁的双眼,挥之不去。我想一定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否则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自己活在曾有过的那段经历里?我曾经试着努力去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也努力去接受那个来相亲的人,但是在潜意识中我总是不自觉地把刘冰和他们做着比较,最后的结果是相亲以失败告终,刘冰不战而胜。
手机此刻响起,是刘毅的短信。他问我:“怎么了?是不舒服吗?"短短几个字,透露出我今晚的所做所为有多么不成熟。老罗、刘冰……这两个名字在我脑海中不断交替着出现。我与他们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及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原本简单的约会变得复杂起来。
我生气的把手机扔在一旁。
轻轻地挑开窗帘一角,一缕月光依窗而进。人们总是说冷月无声,而我依然抬起头闭上眼睛充分地享受着清冷月光的洗礼,心里默默地祈祷:我愿把天下最美好的祝福送给刘冰。虽然我和他的一切都被他残忍地划上了句号,但我相信他是情非得已。
第二天清晨起床,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妈妈关心的目光,逃出家门来到车站。眼看就要迟到了,我心烦地翻找包里的手机,想要给公司打个电话说晚点到。我的手指意外地先碰到了那把冰凉的钥匙。思绪一下子被凝结,手机打到公司时我的话已经被改为:“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过去了。”
一小时后,我来到了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孤单冰冷的钥匙所能开启的那扇门前。
钥匙转动着锁芯,锁仿佛比从前好开了。我的心不由地往下沉了沉。是他回来了?难道是刘冰回来了?
当我把门彻底打开,一阵阴风偷袭而来。我知道自己再次自做多情了。站在门口,望着客厅餐桌上浅浅的灰尘,我知道我等待的那个人一直未曾回来过。
我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房间内的每一样摆设,心随着眼前的饰品一次次起伏。抱着那个被胶水和胶条拼凑着的、被摔得早已面目全非的熊宝宝存钱罐,我的心仿佛被人用刀狠狠刺中般地疼痛起来。往事一幕幕在眼前上映。
这个存钱罐是刘冰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那时候我们约定,每个月把攒下的钱放在里面,存满了,就去旅行结婚。可是存钱罐还没有来得及完成使命,就被残酷地推下了舞台。存钱罐被摔碎的时候,混合着我的泪水,在眼前迸发出一朵朵绚丽的花。花瓣零散地飘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而刘冰只是疯狂地抓找着散落的钱币,完全不顾花瓣的哭泣和刺手的碎片。当他冲出大门的时候,更是没有顾及到我嘶哑的喊叫。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在丧失理智的时候都像他一样疯狂。碎片是我一片一片捡回来、一点一点拼凑上去的。就像是在拼凑着我破碎的心。如今再抱它入怀,一种别样的失落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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