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这般为了只麻雀堵枪眼的人,觉得稀罕,真有心马上乘火车去帮着哥们儿补上一架,管他是什么阶级。
文章发表后,引起媒体强烈反响,全国有几十家报纸转载。此后,媒体追踪不断,我就这么成了“名人”,一个并无光彩的名人。
我上班的公司在北京西客站背后的亚视大厦,临时租的房子就在公司写字楼下面的村子里,是一间违章砌起的小耳房,6平方米,月租260元,合乎我当时的预算。带子轩从海南来到北京,盘缠是家里的电脑卖出来的,一路上已花去了CPU加CD-ROM。好在来到后“卖身”顺利,剩下的钱刚好能续到下月开支。“一级战备”状态已告结束,该走动走动,找老朋友们喝两杯了。
第一个想见的人是肖远,他是我来北京的始作俑者。是他介绍老雷找我,老雷煽我来北京的。
肖远是教育界最早的硕士,有“京城最后一个骑士”的美誉。认识肖远是因为他有故事。
上世纪80年代初,肖远为了一只麻雀,挨了一顿打。肖远在华中师范大学读研,在校园里见到两个校工拿着气枪打麻雀,肖远上去把气枪没收了。这个行为在当时相当于今天在高尔夫球场球童把老板的球杆没收一样不可思议。那时的工人没人敢惹,一声呼哨能唤来一个阶级。双拳难敌四条腿,肖远被这两个校工打了。挨打也不撒手,肖远死揪着这两个人连人带枪拖到了学校的保卫部,硬是逼着两个工人道歉了事。
当年我的同学杨彬在华师读书,是肖远的同门师弟,回家过年的时候在酒桌上讲了这个故事。当时也喝大了,听说有这般为了只麻雀堵枪眼的人,觉得稀罕,真有心马上乘火车去帮着哥们儿补上一架,管他是什么阶级。这个愿望最后还是实现了。
在电话里与肖远联系上了,相约周末去京西一个艺术沙龙聚会。
肖远带来一个女孩,名叫郑琼,记者出身,京城自由人。
聊天过程中,肖远提起子轩退学之事,只当自我介绍,我说了个大概。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郑琼凭着记者的敏感,当即就给我来了一通采访,然后说,你这可是条重要新闻,你等着。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中国青年报记者冯玥打来的,冯自我介绍说是郑琼的朋友,想对我们父子做一个采访。
头一回见面我有些失望,来者像是一个刚出校门不久的大学生,我对她的能力有所怀疑,但是对她的诚恳我还是报以信赖。冯玥的采访更像是搞新闻调查,先后采访了我几次,然后又找子轩单独面谈,光是录音就录了几十个小时。整理录音写报道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像是做学问,这种态度让我感动。
冯玥的报道最后以《咱们不玩这个游戏了》为题在1999年10月16日中国青年报的《冰点》栏目发表。冯玥在报道中,写我用了真名实姓,对子轩则采用了化名。这是我们的约定,子轩当时说他在自学,我曾经担心见报后子轩会受到舆论的影响,建议她不要用子轩的真名,冯玥考虑周全,报道中,她把小轩化名为“小宣”。事后看,我的担心并不多余。我对冯玥的报道很满意,冯玥的文字干净利落又非常老道,不像是一个年轻人的出手。
文章发表后,引起媒体强烈反响,全国有几十家报纸转载。此后,媒体追踪不断,我就这么成了“名人”。一个并无光彩的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