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脱人的爬山素质有个著名的记录,1962年中印战争时期,支前的民工中有个4岁的孩子,过多雄拉雪山背了8斤罐头!
“子轩,你知道这里有多么神奇?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父子同行?你想受什么样的教育,这是寻找“木鱼石”的教育。跟我走这一趟,我会让你变成一个自己都佩服的一个人!”我每看着老孙父子俩走险路时互相搀扶的场景就不禁滋生羡慕之情,过后独自神伤。
墨脱过去只是听说,而且只知道那里有一条著名的“麦克马洪线”,中国和印度在1962年为边界争端打过一仗。既然决定要去,我在网上把能搜集到的有关墨脱的信息都浏览了一遍,才知道那里是一个我不能不去的地方。
墨脱地处西藏东南部、雅鲁藏布江下游。它的西、北、东三面被喜玛拉雅山脉、唐古拉山脉和横断山脉所围绕,南部海拔走低,与印度接壤,来自印度洋的暖湿气流由此涌入,形成了迥异于藏北高寒的亚热带湿润气候,滋润着异常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墨脱境内分布着桫椤、树蕨、云杉、冷杉等3700多种植物,有孟加拉虎、羚牛、眼镜王蛇等珍稀动物出没其间。墨脱处于亚欧板块和印度板块相碰撞的焦点,地貌复杂多样,高山海拔达5000多米,谷地海拔则只有500多米,从山脚到山顶,植物出现了从热带雨林到温带针叶林,再到寒带草甸和高山冰雪的垂直分布,故有“一目望四季”“垂直生态博物馆”之说。
除了“麦线”和生态奇观,墨脱还有许多叫绝之处。
墨脱是目前中国惟一一个不通公路的县。
世界第一大峡谷——雅鲁藏布大峡谷在墨脱境内。
墨脱是藏传佛教胜地,出过有“风流诗人”之称的达赖喇嘛六世仓央嘉错。
老孙有个儿子比子轩稍大,也是独子,大学刚毕业,在一家网络公司干技术工作,收入颇丰。知道老爸要去墨脱,也一时冲动来潮,干脆把职辞了,坚决要陪老爸走一遭。老孙居然也不反对,遂了儿子的心愿,我们一起上路了。
出发前的头一天晚上,吴苾雯女士打来一个电话,说是《我只养你到18岁》的报道见报了。我一个月后回来才看到那篇报道,文章最后还写了一句话:“10月15日晚,我给老周去电话,他说第二天他就要和两位同伴一起启程去西藏探险,去的是全国惟一一个不通公路的县——墨脱。”有幸的是,这没有成为我活着的最后报道,这当然不是我活着的最后报道。
我们出发的时间是2002年10月16日,比原计划推后了一个月,已经过了去墨脱的时令,我们一路上都在听各种耸人听闻的告诫,提心吊胆,生怕遇上一场大雪封山,进去出不来了。直到多雄拉雪山脚下,才从请的背夫口中得到大实话:什么季节都可以走,看你们肯出多少钱!他去年是在大年三十从多雄拉山口趟着齐腰深的厚雪回到派乡的。在这种人眼里,声称来墨脱探险的大多是嘴比腿要硬的人,他们的伟大发现基本是在背夫的正确领导下沿着正确的路线找到的。不背东西不知道腰疼,不背东西的探险家谁不能当?来这里的城里人纯粹是吃饱撑的。
上路之后,我们才真正领略到墨脱背夫的厉害。我们每天大约要走30公里山路,一般都要花10个小时。背夫背上100多斤东西,还要赶在我们前头烧水做饭。老孙也算是资深野外玩家了,四姑娘山、小五台都上过,还有一身颇得真传的硬功夫。这回一路空手,走到离墨脱还不到20公里的雅让村累得尿血了,还好,没有尿糖。我一路基本上是全副武装,负重约20公斤,背夫评价说,我是他们见过的最皮实的城里人。这让我开心,过后又沮丧,实际上我一路瘦驴拉硬屎,也到了强弩之末。负重能力高估点也就是墨脱少年队的水平,而且要划入女子B组。墨脱人的爬山素质有个著名的记录,1962年中印战争时期,支前的民工中有个4岁的孩子,过多雄拉雪山背了8斤罐头!
进墨脱要翻越海拔4000多米的雪山,而且一年中大半时间大雪封山,进去以后是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我们平均每天的海拔升降都要超过1000米,每天至少要换一个季节,尤其是从白雪皑皑的雪山顶端下降到郁郁葱葱的山谷只有几个小时,时空变换的速度之快经常引起知觉与经验背景之间的格式塔转换,就像置身于埃舍尔的版画中,场景的转换不知不觉,感受异常奇妙。那些常年穿梭往返的背夫,若按季节纪年,都可以称上千岁爷万岁爷了。随着海拔的不断下降,气温逐渐升高,植物种类也越来越丰富,景色也越来越美。走到海拔只有600米的背崩乡,气候和植被简直就像海南岛一样。我们一路上大饱眼福,贪婪地拍摄,惟一的缺憾是,那些地上千姿百态的花草树木和空中翩翩飞舞的各种彩蝶大多数叫不上名字,面对美不胜收的景色,惟一的表达就是一遍遍地说“卧操”,算是看瞎了。
到这时,我才知道玩家老孙宁可任儿子砸饭碗冒风险也带他来是多么的英明,教子的用心又何其良苦。
“子轩,你知道这里有多么神奇?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父子同行?你想受什么样的教育,这是寻找‘木鱼石’的教育。跟我走这一趟,我会让你变成一个自己都佩服的一个人!”我每看着老孙父子俩走险路时互相搀扶的场景就不禁滋生羡慕之情,过后独自神伤。
有人说:去过墨脱不言路,意思是这世上再没有比去墨脱更难走的路了。从派乡到墨脱的路基本上都在原始森林里,大多数路段无人修整养护,硬是人出来的,典型的路况有淌着水的河沟、烂泥潭和乱石滩,行人须在探出头的石头上腾挪,我们戏称其为梅花桩路。我开始穿着解放鞋试走了两天,人一累腿脚就不听使唤了,大脚拇指常常踢在石头上,疼痛钻心,两个大指甲盖让淤血染成黑紫色,左脚也扭伤了,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穿上笨重的登山鞋徐行。埋伏在墨脱路上的另一杀手是旱蚂蟥,这种个头比大头针还小的软体动物无孔不入,无痛作业,吸饱血后能有筷子那么粗,挂彩后的创面血流不止。尽管我们采取了慎密的防范措施,但还是挨咬了。幸好时已深秋,旱蚂蟥少了,我们算是歪打正着躲过了这一劫。从派乡到墨脱120多公里的标准行程是四天,我们步行了整整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