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 19岁 合肥某学院三年级学生网龄 3年 上网爱好:聊天、游戏
小竹是我朋友的朋友,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早就听朋友简单地说过一点小竹的故事,她已经休学在家呆了半年有余,基本上是不见外人的。但半年过去了,听说小竹也安静了很多,于是通过朋友的关系我们找到小竹的母亲,婉转地表达了我想要采访小竹的愿望,希望她能和小竹沟通一下。小竹的母亲是位四十刚刚出头的中年女人,头发就已经白了一大半。虽然她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人,但是她的眼神中总也掩饰不住那种无法隐藏的疲倦。可怜天下父母心,女儿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女儿出了事,做母亲的心里甚至比女儿还要疼。小竹母亲说,本来我和小竹一样也不想再提这件事,但我想了一想,小竹的经历或者其他的孩子也许会遇上,就把它说出来吧,对其他的孩子也是个前车之鉴。不过你们在写文章的时候,得把小竹的名字换掉。我点了点头说,那当然,这个请您绝对放心。
过了两天,小竹的母亲打来电话,说小竹已经答应去外面踏青,并且还提出来要去植物园,那里正好有烧烤,可以好好玩一次。我连声说谢谢谢谢,约了这个礼拜天我去接她们一起出去。那个星期天,天气还不错,阳光很灿烂,也很温暖,我们打了辆车在小竹家的楼下接她们一起去了植物园。第一次见到小竹时,觉得她和照片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分别,只是显得成熟了很多,脸上少了那股顽皮,但也依然隐约地透出来青春可爱的气息。或许是心情好的原因吧,过了一会儿,小竹也开口了,她望着我说,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那天妈妈已经跟我提起过你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以前的小竹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也不是以前那样脆弱了,这半年多来我已经将自己的伤口疗好了,所以你们就不用再担心,特别是妈妈。说到这里,小竹擦了擦手,抱住了她母亲的肩膀说,妈妈这段时间瘦了好多,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我真的好了,我要重新开始生活,这也是我答应今天出来的原因。我心里苦笑了一声,如果不是要采访小竹,我怎么也不敢来揭开她心里的伤疤,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和小竹边走边聊,她已经不再是沉湎在过去痛苦中的那个女孩了,晒了几个小时的太阳,小竹的脸上看起来红润了很多,但在她的脸上更有着一种坚强的神色,我打心里佩服这个十九岁的小女孩那种坚忍和勇敢。和她聊了两个多小时,小竹将她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和我讲述了一遍。
我的爸爸妈妈我本来姓祝,我是跟我妈妈姓的,所以我在网上一直就叫小竹,很多网友都喜欢叫我小猪,虽然不怎么好听,可我也喜欢他们这样叫我,亲切。我父亲本来在一个政府机关上班,后来下海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在另一个城市也就有了另外的女人,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母亲忍受着。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事,晚上醒来看见母亲很小声的哭我也抱着她一起哭。这样的日子延续了很久,一直到我上小学,父亲终于和母亲摊了牌,说要和另一个女人过,再也不要母亲和我了。母亲依然没有说什么,后来她告诉我说,一个男人的心变了,再怎么强求都是枉然的,所以,母亲默默地和父亲办了离婚手续。实际上我的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以前父亲每年还能回来几次,而现在不回来了而已。父亲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爱,但他还是将房子留了下来,还留了一笔不少的钱,但母亲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笔钱,她有自己的工作,母亲说我们要自食其力,不能指望着那个人的钱来过日子。母亲不爱打扮,父亲走的时候她还不到三十岁,但母亲已经决定不再给我找一个后爸,说怕别人不喜欢我,甚至虐待我。十几年来母亲和我两个人相依为命,母亲的性格很忧郁,生活给了她太多的不公平的东西,而我也延续了母亲性格中孤僻和安静的部分。
我的成绩不算优秀,2001年,我考上了合肥XX学院,是一个二流的学校,也就开始了我的另一种生活。我十八岁那年的生日,父亲给我邮过来一笔钱,并且打来电话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这一天以后,我就是大人了,许多事情都要面对,还说给我寄了一封信,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不好说,他就写在了信里。当时我没有意识到什么,但这笔钱我还是接受了,他十八年来都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而我上学让母亲一直窘于应付,所以就没有推辞。一个礼拜后,果然有父亲的信来,上面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告诉我一件我从未听说过的事情,我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母亲在嫁给他之前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不知道那个年代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更多的故事。我没有问母亲事情的真相,怕她伤心,只是我的性格也和母亲一样变得更加忧郁,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流眼泪。我觉得生活对我是不公平的,但我却无力来改变它,只好承受,我不能和任何人说,怕被别人耻笑,甚至不能真正和母亲面对,怕在言语之中无意伤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