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帅 17岁 哈尔滨某中学学生网龄 5年 上网爱好:游戏、聊天…… 上个周末,冷不丁地接到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来电。想当年,毕业那会儿,这个同学和我们几个狂热的留京分子不一样,他很安稳,毕业后就老老实实的回东北老家去了。听说现在在做律师,在当地已经大有名气了,生活得还算不错,平时大家也就偶尔联系一下,现在听说我在做个青少年网络犯罪的专题,特地给我提供素材来了。很好的素材,但我宁愿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我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美丽的冰城,这里还是一片银装素裹。我见到了我多年不见的律师同学,也见到了他的当事人——王帅。一米七二的身高、一张白皙英俊的面孔,我真的无法把这个小兄弟和一起惨案联系起来。我甚至想起一个女歌手唱的那首《如果》来了,如果,如果一切没有发生,这个少年该是怎样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然而,恰恰是那起血案,让一个少年笑容荡然无存,让生命失去了色彩!这张脸,与我曾接触过的众多犯罪嫌疑人有着诸多的不同,它透着一丝稚气,也写满了痛苦与悔恨。整个采访是在泪水中进行的。可除了哽咽外,讲述时王帅的逻辑思维清晰,语言生动流利,让我感受到了他对语言、文字特有的敏感和天赋。没触网时我也是个好孩子我出生在一个温暖幸福的普通家庭里,爸爸在政府部门工作,是公务员,妈妈是医生。爸爸努力工作,妈妈特别贤惠。每天早晨,妈妈都很早起床,做好早饭,给我和爸爸挤好牙膏后再叫我们起床,每天晚上爸爸悄悄走进我的房间,为我把蹬开的被子盖好。妈妈医好了很多人的病,可是却无力医好她自己的儿子我。我是混蛋,都怪我,是我害了自己,让爸爸妈妈那么痛苦。没说几句,王帅就开始捶胸跺足了。为了做爸爸妈妈的好孩子,不给他们丢脸,不让家人失望,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很努力,无论是在学习方面还是在文体特长方面,都是班级里的佼佼者。我非常喜欢打篮球,是班级篮球队的队长;我还当过语文课代表,语文成绩曾经考过班级第一名,作文经常被当作同学传阅的范文;除了语文成绩突出,在其他学科上我的灵性也展现得淋漓尽致,二十余个单词,不到十分钟便能轻松掌握;每次班级、学校有文艺活动,我都会亲自组织乐队在晚会上一展歌喉,我所翻唱的谢霆锋的歌曲总是赢得同学和老师热烈的掌声;那时,全家人都以我为荣。在家里我也很乖。有时候妈妈上夜班,我就会学着妈妈平时给我做饭的样子,煮好一碗方便面,上面放着火腿肠和荷包蛋,等妈妈回来吃;每到“三八”妇女节,我还会端一盆水来给妈妈洗脚;有时,我还会嗑出一把瓜子仁捧给妈妈吃。
在网络中迷失然而,进入初中二年级,因为好奇,与几个小哥们一起去网吧,在那里,我学会了玩网络游戏。在与网络游戏结缘的一刻,我就从一个优秀少年从此掉进了无形的黑洞。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迷恋上了一款当时很盛行的网络暴力游戏,场面很是紧张、刺激。在游戏中你穿行于阴暗的巷道里,可以用刀、用手雷、用匕首,用一切办法杀死对手,保住自己的性命。有的同学甚至觉得仅仅把对手杀死不过瘾,一定要用枪打爆对手的头,看着脑浆迸出才叫爽。痴迷上这款游戏后,我常常玩通霄,眼角经常布满血丝,上课也就时常走神,一次模拟测验中我居然困得睡着了。在虚拟的世界里,每当我打死一个敌人,看到血肉横飞的尸体时,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每当我杀到一定数量升级时,浑身发热,内心会兴奋不已。随着级别的不断飚升,我逐渐结识了许多网友,因为积分最多,进一步树立了自己在网络游戏中的领袖地位,同时又受到了“美女”的青睐,成就感骤然增加。为了和我的网友们保持同样的“格调”,为了把自己打扮成游戏中的英雄前卫角色。我也学别人装酷、装另类,我把头发染成了黄色,妈妈买的衣服我都不穿了,每次都是我自己去挑,或者和同学换着穿。每天回到家,鞋也不脱,就先扑到电脑上,连吃饭都要妈妈叫很多遍才反应过来。两个月时间,我的学习成绩就从班里前十名掉到倒数第四名。妈妈急得不行,可我根本不在乎,第二天就要考试,前一天晚上我仍然呆在屋里打“传奇”,一边玩一边冲着父母屋门大呼小叫;“给我拿刀来,拿枪来!” 后来妈妈为了阻止我上网,就在学校附近安排了小饭桌,让我午饭在那里吃,这样还可以节约时间,我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因为我心里算计好了,出去多好啊,学校附近那么多网吧,我可以放心地玩了。所以午饭我根本不吃,钱都省下来上网。我的这些突然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令父母和老师非常痛心。为了拯救我,爸爸妈妈和老师与网吧开始了一场关于我的“争夺战”。“孩子,别去那个地方了,学习要紧啊!”这曾是爸爸妈妈对我最初的忠告,在他们印象中,我是懂事听话的,他们以为我可以浪子回头,可他们却低估了网络对我的巨大诱惑。我答应爸妈和老师不再玩游戏了,可一般只能维持一两天,第三天,我就会像瘾君子毒瘾发作一样偷偷地远离他们的视线,又躲进网吧。他们控制我的零花钱,我就拿着自己一周的早餐钱在网上痛快地鏖战。而那个时候,我甚至经常一玩好几天都不回家,一次,妈妈为了找我走遍了学校附近的网吧,只要有网吧的地方,她就会向人家痛苦地询问。我真的不敢想像妈妈那痛苦的神情。从网上下线后,一看到爸爸失望的目光,一想到妈妈在风雨中在各个网吧寻找的身影,我非常恨自己,可是当我一路过网吧的门口,一碰到熟悉的鼠标,一看到屏幕上火爆的游戏画面,一切又抛到了脑后。很快我就由逃学发展到厌学了,我开始为上网彻夜不归,这时候,妈妈的劝说对我已经无济于事了。随着网瘾越来越重,我的脾气越变越乖戾,甚至不可理喻。以前我从不讲究吃穿,可现在却像变了个人,只要父母做的菜有一点不合口味,我就把整盘子的菜都倒进垃圾箱里,一家人谁也别想吃饭。甚至到后来,为了上网,我要求父母每月给我发九十块钱的工资。他们不给我并劝我不要上网时,我就很不耐烦,我甚至会从心底生出一种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