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映飞雪--中华小说网

昭雪在大厅里无事，不经意地走到窗边。这时远处有一对青年男女从花园走过，少女紧紧地靠着一位公子模样的人，说说笑笑甚是甜密。昭雪定晴一看，脸色“涮”地变成苍白之色，头脑翁翁作响。原来那对男女是公孙南玉和李秀宁。

南玉和秀宁没了影，李世民却一身球衣劲装来了。不由分说，一手拉一个，带着昭雪和月霜上了车，直奔马球场。到了球场后，李世民将二人安排在上座就急匆匆下场与他的球队会合去了。

昭雪浑浑噩噩被安置在座位上，只见看台上人群熙攘，高声谈笑，兴致都很高。昭雪脸色苍白，目光无神地怔怔向前看着，突然看见南玉和秀宁就在前几排坐着，秀宁紧紧靠贴着南玉，而南玉则比比划划地在给秀宁讲解着什么，大概是有关马球规则。这看不得了，昭雪喉中一甜，鲜血自嘴角溢出，身子往后便倒。

月霜早已察觉昭雪有什么不对，看到南玉和秀宁亲热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此时见昭雪向后倒下，慌忙接住，将昭雪抱在怀里，手掌抗在昭雪后背，一股真气徐徐注入昭雪体中。片刻，昭雪醒了过来，月霜眼泪却流了下来，哭道：“姐姐怎样了？可别吓死月霜呀。”昭雪无力地靠在月霜怀里，喃喃地道：“姐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吧。”月霜忙挽起昭雪离开马场。

正在与秀宁谈笑的南玉，此时正好回首。只见走离马球场的两个女子的背影像极了昭雪和月霜，身不由已，“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便要去追，被秀宁死死拉住：“南玉哥要去哪里？才陪小妹这么一会就要走？”南王吱唔道：“不是，刚才我好像见到过去的一个熟人，想去看看。”秀宁将南玉拉了回来：“小妹只求南玉哥能陪我看完比赛，赛后南玉哥要去哪里，小妹都不管了。”南玉觉得昭雪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但又放心不下，心里乱麻一团。

比赛十分精彩，双方斗智斗勇，各有斩获。秀宁时而叹气惋惜，时而鼓掌加油，情绪高涨得不行。而南玉已经心不在焉，勉强应付着。

比赛一结束，南玉将秀宁哄走，匆匆赶到昭月府。没有见到人，只觉屋内有些零乱。南玉心往下沉，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为证实昭雪是否已经回来，南玉又赶往李靖府第。李靖虽不在，但从红拂女那里得知，昭雪今天上午确实已经回来了。南玉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明白昭雪一定是看见他和秀宁亲热，负气而走。

昭雪会不会在李世民那里？抱着一丝希望，南玉心急火燎地闯入了李世民的寝宫。

李世民刚刚送走了李靖。在向李世民汇报河北之行时，李靖大肆夸赞昭雪月霜如何得了，干净利索地活活擒住了窦建德。李世民则叮嘱李靖要看好窦建德，不能让李建成一党接近他。

此时公孙夫人正陪李世民坐着谈论昭雪月霜姐妹，见南玉面如死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急忙站了起来，焦急地问：“堂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南玉不理公孙夫人，劈头便问李世民：“昭雪可在这里？”

李世民以为南玉想见昭雪心切，使嘲笑说：“南玉大公子，想见我师妹也不至于急成这个样了吧。”

南玉根本无心玩笑，对李世民吼道：“我问昭雪在不在这里？”

李世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站了起来：“师妹不在。上午我带她们去马场看球，然后就没有见到。我还安排今晚设宴，庆祝师妹生擒窦建德之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南玉靠在柱子上，目光呆滞，口中喃喃地说不出话。

轮到李世民叫了起来：“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南玉无力地小声道：“昭雪出走了。”

“什么？”李世民跳了起来，冲到南玉跟前：“怎么回事？你，你给我说清楚！”

南玉知道不说真情是不行了，无奈便将昭雪看到他和秀宁亲热，愤而出走的事说了一遍。

李世民大怒，指着南玉的鼻子吼了起来：“好个公孙南玉，胆敢得罪师妹。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正是用人之时，我根本离不开师妹。你倒痛快，把她们气走了，事情来了让你上阵，你行吗！你有本事将人气走，是不是有本事上阵对敌……”

“世民，够了。”公孙夫人实在看不下去：“南玉弟情系昭雪师妹，师妹不见了，他比谁都着急，要你来吼。你成天只知道李唐天下，把师妹当作打手，哪是真正想她。”

李世民被夫人当头棒喝，心下也觉得所言过份，但嘴上仍道：“昭雪月霜是我师妹，我想的首先是师兄妹之情。什么打手，难听不难听？别多说了，找人要紧。我要多派人手，马上分头去找。”

南玉挨了李世民一顿臭骂，内心却坚强起来，暗中发誓非把昭雪找到不可：“世兄不必派人了，这事人多并不见得管用。南玉还有些线索，踏破铁鞋也一定要把她们找回来。”

李世民恨恨地道：“好吧，你赶快去给我找，要是找不回来的话，我……”

公孙夫人愤声打断李世民：“找不回来怎样，你还要把南玉弟吃了不成！”

看着夫人恶狠狠地瞪着，李世民泄气道：“他找不回来，我再派人找就是了。”

南玉出了宫牵上马，直接出了长安城。紧赶慢赶跑了三天，来到终南山脚下。他没什么登山经验，只是在镇上买了三天的干粮就急火火地进了山。

终南山连绵数十里，南玉开始还大声叫着昭雪的名字，逐山搜寻。后来嗓子也喊不出来了，靠捡得的一段树枝支撑着，艰难地在山中摸索。只两天干粮就吃完了，此后只好寻些鲜嫩树皮充饥。因为摔了无数跟头，南玉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流的血将破碎的衣服都浸成一缕一缕的，模样甚是可悲。

昭雪那天离开了马场，神志恍惚地由月霜扶回昭月府后，便总是喃喃地说要回终南山。月霜也不敢劝，只好叫了马车回到终南山。

昭雪心里塌了一片天。尽管月霜精心服侍，但心病还须心药医，昭雪始终气色不好，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月霜这些天来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绝口不提公孙南玉，但昭雪听着听着，有时无缘无故就流下泪来。

这天，月霜坐在床边陪着昭雪，忽听石室外有响动，似是有人前来。月霜凑近昭雪耳旁小声道：“姐姐我出去看看。”昭雪当然听得清楚，只是不做声。

月霜来到门外，突然一声尖叫：“姐姐是呆……是南玉公子！”

话音来落，昭雪弹身而起，一道白烟射出室外。只见南玉浑身血痂，光着脚，头发如乱草，闭着眼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

南玉如此情深义重，昭雪心如刀绞热血沸腾，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一步跨到南玉身旁，紧紧地抱着南玉跺脚哭道：“玉哥哥，你要昭雪死啊！”

南玉勉强睁开眼晴，说了声：“雪妹。”便昏了过去。

南玉再醒来时，只觉腕处被一只滑润柔软的小手紧紧握看，一张美若天仙的脸上，两只红肿如桃的眼晴正在目不转晴地看着自己。

“雪妹妹，南玉对不起你。”

昭雪用手温柔地掩住南玉之口，轻轻道：“玉哥哥才醒过来，不要多说话。”

南玉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有厚厚垫褥的床上，身上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他颤微微地抬起了手，伸向昭雪，昭雪会意，急急地抓住了南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旁边的月霜舒了口气：“菩萨有灵。这四天来，姐姐眼晴都没合一下，边哭边为你输入真气。当时公子灯枯油尽，一脚巳踏入鬼门关，多亏姐姐在，公子才转了回来。你要是真的不醒了，我姐姐这条命就赔给你啦。”

任何感激的话都是多余的。南玉闭上眼晴，停留在昭雪脸上的手轻轻动着，眼泪自眼角谥出，月霜急忙俯下身来用衣袖抹去。

南玉睁开眼，看着月霜笑道：“霜妹也叫我公子啦，这才是菩萨有灵呢。”

月霜轻轻捏了一下南玉的鼻子：“现在你是病人，由你说。等你病好再找你算帐。”

望着南玉消瘦的脸，昭雪关切地问：“玉哥哥饿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昭雪一提，南玉才觉得饥肠饿得似乎都粘到一块了，忙点点头。昭雪高兴道：“真能吃东西？霜妹照看一下，我去做。”

月霜忙道：“还是我去吧。”“我来。”昭雪只想亲手为南玉做饭，忘了自己是不是烧饭的人。

月霜苦笑着摇摇头，凑在南玉耳旁悄声道：“姐姐从未做过饭，如果一会公子觉得味道不好，也要装出爱吃的样子，别拂了姐姐的心意。”

南玉也小声道：“霜妹放心，我现在饥肠如鼓，什么都吃得下的。”

忙了一阵，昭雪端了一碗兔肉粥，兴冲冲地来到南玉床边：“玉哥哥，开吃了！”

南玉想坐起来，这一动，才知浑身已散了架，还是月霜将其扶起，又在背后放上两个转枕让南玉靠着。昭雪舀起一小匙，用嘴吹温了，才送入南玉口中。南玉一尝，眉头顿时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猛然想起月霜所嘱，立即又做出笑脸，生生将一口粥吞了下去。

月霜在旁边，觉得南玉实在勉强，将碗接了过去道：“不知道姐姐的粥对不对公子的味口，妹妹也尝尝。”这一尝不打紧，险些吐出来。粥不但有些糊味，而且兔肉油盐未进，有股腥气。昭雪看到月霜的表情知道坏了，忙将碗抢过来，也尝了一口。“哇！”吃进多少，吐出多少。

“真不能吃，霜妹快去再给玉哥哥做点什么吧。”

月霜笑着去了。昭雪却苦着脸在南玉身边坐下：“委屈玉哥哥了，其实我最没用，离了霜妹饭都吃不成。”

南玉真诚道：“雪妹妹错了，是霜妹和我离不开雪妹妹。”昭雪将头轻轻地靠在南玉胸前。甜蜜感油然而生。

变戏法似的，月霜很快地端出一大碗肉丝面。同样是兔肉，月霜做得软滑香嫩，而且面条粗细均匀，十分爽口。南玉一口气将大碗面吃完，弄得昭雪连道慢点，还不断轻拍南玉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