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映飞雪--中华小说网

在长安的月霜自昭雪走後，心里就一直慌慌的，这是她第一次与昭雪分开。有昭雪在，她天不怕地不怕，反正天大的事由昭雪去顶。现在昭雪不在，照顾南玉得由她负责，搞得她神经兮兮的。她命富叔任何人来访不经她的同意不得开门，又借口昭雪不在她不能独占南玉，因而与南玉分开来睡。实际上，月霜是要在夜里不时地房上房下巡视，怕吵到南玉。

越怕越有事。这天南玉来了兴致，办完公事後要到集市上选购几株昭雪喜欢的白莲装点卧室。二人来到集市，月霜侍卫般地跟在南玉身後，紧张地注视著南玉前後之人，似乎人人都要对南玉不利。

偏巧这天集市上来了几个一般人惹不起的公子哥，他们不是将军之子就是大臣之後。几个人是朋友，平常在一起好舞枪弄棒，略得名师指点，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其中武功最高的叫杜剑峰，是杜如晦唯一儿子。这杜剑峰在几个人当中不但武功好，而且文采出众，理所当然成了这帮公子哥的首领。

公子哥们闲来无事爱逛街，哪里热闹往哪里去。又爱恶作剧，经常偷鸡摸狗以搏一笑。

几位哥儿带著下人来到集市，指指点点，嘻嘻哈哈，旁若无人。集市上的人都有点怕他们，对他们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装出殷勤客气的样子，谁也不愿招惹麻烦。

看到一个摊贩正在卖瓷雕的佛爷与菩萨，雕像精美别致，几人很是喜爱。公子哥们有的是钱，但不买偏偷。一位公子拿起精致的观音雕像问老年摊贩多少钱，老汉答曰纹银一两。公子哥假做皱眉：“这麽贵！” 又拿起一罗汉像问道：“这个呢？”

却顺手把那个观音像暗递给同伴，其同伴又迅速在背後传给另一人。三传二递，雕像巳至远离老汉之人手中，而老汉却浑然不知。发问的公子见巳得手便叫道：“都这麽贵，不买了！” 便要离去。这一幕恰巧被南玉看见，便在他们背後说到：“年青人怎麽欺负老人家……” 话未说完，一位离南玉最近的公子见南玉管闲事，便用屁股狠狠向南玉撞去。此人有武功力道很大，南玉怎受得起？直被撞得连退数步跌倒在地，嘴角都震出了血。

後面的月霜见自己一个疏忽南玉竟被人撞倒於地，直气得柳眉倒竖杏眼环睁，二话不说，上去将那位撞南玉的公子哥揪离地面，一记掌嘴把那公子下巴上的一排牙全打飞了，接著又一脚将他踢起三丈余高。这位倒霉的公子哥先摔在路旁的房顶上，然後又从房檐又掉在地上，不会动弹了。其余几人惊呼：“有母大虫！” 三五人抢上前来，各展武功，拳脚相加攻向月霜。月霜一掌一个，只听胸肋臂骨断裂之声此起彼伏。诸公子歪七扭八倒了下去。集市之人一声发喊夺路而逃，连卖雕像的老汉也不知去向。杜剑峰血气方刚，大吼一声，抄起一座大雕像狠命向月霜砸下来。月霜头一摆，一掌击在杜剑峰腕处，只听“唘嚓”一声杜剑峰手腕己折。月霜恨其下手狠重，揪过杜剑峰的脖领，左右开弓一顿掌嘴，直打得杜剑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时南玉认出被打之人是杜如晦的公子，想阻止月霜却站不起来，便急急爬了过来高叫： “月霜住手！”月霜见南玉爬了过来，忙把杜剑峰扔了，抱起南玉。南玉见杜公子瘫在地上，快不成人形了，急火攻心竟晕了过去，被月霜抱回昭月府。

这边，魂飞魄散杜府下人跑回府中，一面让众家丁赶快去抬人，一面去通知杜如晦。等杜如晦赶回家，杜剑峰也被抬了回来。杜如晦见其独子手臂吊著，脑袋像个血葫芦，眼晴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心疼至极，连忙喝问下人是怎麽回事。下人被杜大人吓得说不请，还是杜剑峰眯著眼，断断续续把实情讲了。杜如晦骂道：“逆子不学好。早叫你不要拉帮结夥，外出闹事，现在好了，欺负人反被人制，打死也活该。”

嘴上虽如此，心里却恨打人者出手太重。见杜剑峰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似乎是求他为其做主。杜如晦想到儿子有武功，什麽人这样厉害，杜剑峰竟然毫无自卫之能？便问杜剑峰可看清打人者模样，杜剑峰答曰是一青年女子。这时旁边的杜府下人提道，与那女子在一起的好像是南玉大人。

杜如晦一听就明白了，定是南玉和月霜无疑。杜如晦气得怒斥杜剑峰道：“你是多行不义找自毙。你知道那年青女子是何人？她是秦王师妹秦月霜。告诉你，别说她打了你，就是她把秦王亲随打了，秦王也得陪笑脸。” 又对下人说道：“赶快给他包扎好，我要带这逆子到昭月府向南玉大人请罪。” 杜剑峰认识南玉，只是被打时还未看请，挨了打也看不清了。他当然听说过昭雪月霜之名，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杜如晦让府医将杜剑峰包扎完毕，命人扶著来到昭月府。此时南玉早已无事了，见杜如晦带著杜剑峰前来陪罪，连忙迎进厅内。杜如晦一进厅便向杜剑峰喝道：“逆子还不跪下，向南玉大人请罪！” 杜剑峰赶紧跪下，口称：“请南玉叔权恕罪，今後剑峰一定痛改前非。”

南玉上前将杜剑峰扶起：“贤侄也是爱玩笑。伤得这麽重，南玉著实过意不去。” 又向杜如晦道：“杜大人，年轻人在一起搞点恶作剧实属平常，大人不必责备，倒是要好好治疗贤侄伤势。” 杜如晦转向月霜拱手道：“王妹，逆子多有冒犯，还请王妹宽宥。”

月霜一口恶气还没顺过来，回来後又被南玉埋怨一通，心情自然还未好转，便冷冷地应道：“月霜下手重了，请杜大人包涵。”

杜如晦见月霜仍有气，忙喝令杜剑峰道：“还不过去向月霜阿姨磕头！”　杜剑峰跪到月霜面前，说道：“剑峰给月霜阿姨磕头，请恕小侄冒犯大罪。”月霜将头扭了过去，南玉脸一沈：“月霜，快将杜公子扶起来！”

月霜第一次见南玉沈著脸对她说活，心中早己怕了，又见杜剑峰口称阿姨，气也消了不少，上前将杜剑峰扶起：“姨姨下手这麽重，也该向侄儿道歉。” 又向杜如晦道：“杜大人，请原谅月霜年轻不懂事。” 说罢还向杜如晦福了一礼，一场风波至此结束。这杜剑峰後来果然收敛起来，奋发读书，中了进士後为李世民依重，与昭雪月霜和南玉还有了再面之缘，这是後话。

此事过後，南玉并没有再责备月霜。而月霜却暗恨自己疏忽，与南玉更是寸步不离。如果有人靠南玉近了，月霜就瞪眼晴，一些与南玉相好的人都知月霜是只母老虎，只好对南玉敬而远之。最後连李世民都知道了月霜打杜剑峰的事，笑过之後命人告诫诸大臣将军，让他们管好自已的子弟，免得撞在月霜手里，否则打死人他不管。

天策府的将军们对此事也有议论。程咬金道：“王妹打了个杜剑峰算个屁！就是我老程惹了南玉公子，月霜王妹也照样打。” 尉迟恭疑道：“不会吧，你程大将军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程咬金好事，心想这尉迟恭可恨，平时不把俺老程放在眼里，最好也让他挨顿打，便激尉迟恭道：“唉，尉迟黑子，别说俺老程了，就是你鼎鼎大名的尉迟将军动了南玉也是照样挨打，你信也不信？” 尉迟恭长得黑壮，在天策府军中地位仅次於秦琼，是李世民的虎将，听到程咬金激他还不信：“王妹认识我，怎会对我动手？” 程咬金贼笑道：“你个尉迟黑子谁不认得，可认得又怎样？不信你碰南玉一指头试试，王妹不把你打个满脸花才怪，怕只怕你没这个胆子！” 尉迟恭火了： “试试就试试，有何了不起！” 程咬金趁机鼓动其他将军为此事下注，使尉迟恭没了退路。尉迟恭也是活该倒楣，月霜与昭雪不同，她与李世民的大臣将军见面较少，除杜如晦，魏征，房玄龄，李靖夫妇外，其他人根本对不上号，见面也不相识。

这天南玉从秦王府办事完毕出来，後面跟看月霜。尉迟恭躲在墙角，程咬金等一帮天策府将军则挤在不远处的门洞里偷看。尉迟恭待南玉走近，突然跳出来，口中叫道南玉休走，举掌做势击下。此时的月霜早处在时刻戒备状态，见一黑大汉子要打南玉，一个箭步窜了上来，左掌如风向尉迟恭劈下。尉迟恭见月霜真的来打，也做了准备，右臂猛地向上一扛，力道足有千斤。但尉迟恭只是战场上的将军，哪里懂得高深武功的精妙。月霜臂出左掌只是虚招，待尉迟恭举臂相抗而露出空档之时，月霜出右掌击在尉迟恭胸前。尉迟恭诺大一个身躯飞射而出，撞在秦王府护墙上又掉在地下，当时就不会动了。南玉在月霜出手时就认出是尉迟恭，知他在开玩笑，忙不迭叫道： “月霜住手，是尉迟将军！” 但说时迟，月霜出手迅猛无比，话音未落，尉迟恭早已飞到大墙下。程咬金笑嘻嘻地带著将军们跑了过来，但见到尉迟恭的惨象就笑不出来了。南玉也急忙去看，见尉迟恭伤势颇重，赶紧让众人七手八脚把尉迟恭抬起治救去了。

月霜见打了南玉认识的重要人物，知道闯下大祸，垂手路边不敢抬头。南玉真的生气了，理也未理月霜自顾自地向前走，月霜低头跟在後面，却是一肚子委曲。

南玉回到家中，惦念尉迟恭的伤势，便命富叔先去看望尉迟恭，然後再去向李世民请罪。李世民己知天策府将军们胡闹，转告南玉不必介意。但南玉终觉有愧，向李世民告了几天假躲在家中。

南玉回到家中也没有理月霜，月霜心惊肉跳，极力殷勤侍候南玉，但南玉任她服待，但就是不和她讲话，天一黑就睡下了。月霜服侍南玉睡了後，回到自已屋里哭了一夜。第二天南玉见月霜眼睛红肿，非常心疼，但仍狠著心不睬月霜。月霜开始还小心翼翼为自己辨解，说她真不知道尉迟恭是谁，尉迟恭说打就打，还不让还手麽。见南玉仍不讲话，终於按捺不住，大哭起来，说南玉心里只有昭雪，根本没有她，便要寻死。南玉本来就心疼她，也知道月霜是惟恐他受到伤害，急忙过来将月霜抱在腿上，好言安慰，月霜却只是哭得昏天黑地。当晚南玉也不让月霜独自睡了，把她抱在怀里哄，直到把月霜哄睡才罢。

此後，南玉在家无事便写字作画，也不出门。月霜在旁精心伺侯，并与南玉谈笑解闷，夜里也睡到一起。但两人心里总是有点别扭，都盼著昭雪快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