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老夫与飞霞师妹其实并无深仇大恨，最后却落得个两败俱伤，我也是在床上躺了七八年才爬起来的。你师傅因此而去，师侄怨我可以理解。”

    “住口！谁是你师侄？”　昭雪表情严峻：“我叫秦昭雪，是公孙南玉的妻子。

    要不是师傅临终嘱托不要我找你报仇，今天就和你见生死！”

    “好！老夫就叫你秦夫人。”　张重为也有点火了：“老夫对你和言悦色，并非是怕了你。你师傅之死是与老夫有关，但老夫爱徒李元霸死於你秦夫人之手，算是扯平了，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今天老夫请你来，不记前嫌，只想把你丈夫完好地还给你。”

    “张重为！昭雪在这里把话和你讲清楚，如果我夫君伤了一根汗毛，我今天就和你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们两人中间总有一个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昭雪愤怒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秦夫人放心，南玉先生不但没有伤着汗毛，老夫还派人山珍海味地伺候着。不过，老夫即请来了南玉先生，就有本钱与秦夫人你谈谈条件。”

    “要是我不愿跟你谈呢？”

    “你没有别的选择，谈不谈在你。”　张重为早己看出昭雪色厉内荏，暗自高兴抓住了昭雪的死穴，同时也小心翼翼不把昭雪逼急了。

    “你好歹也算一个武林前辈，竟用如此低劣手段，还知不知羞耻？”　南玉在张重为手上，迫使昭雪口气软了下来。

    “老夫也是没有办法，要不怎么能和你秦夫人谈条件？废话别多说了，老夫的条件很简单。只要秦夫人退出武林，不再卷入江湖之争，老夫马上便把南玉先生请出来。”

    昭雪盯着张重为，心中开始思考。其实自己手中没有什么牌，为了南玉无论张重为提出什么条件，最后都得答应。但昭雪心有不甘，总得反击一下：“好，我答应！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就是你张重为也必须远离武林，不得在江湖露面。” 昭雪之所以要提出如此交换条件，是考虑到如果张重为如在武林兴风浪，恐怕陆广清欧阳龙飞也制他不住。

    张重为当然要再现江湖，否则光靠风迟是不可能制服武林各门派的。不过他心下盘算可以让风迟在前台，自己蒙面出手，无人知晓他是谁，最后时机成熟再露出真面目也不迟。昭雪已答应退出武林，目的总算达到了，表面上不妨让一步。

    “好，一言为定！”　张重为微笑道：“来人，请南玉先生来。”　其手下不一会就将南玉带出，月霜急步上前将南玉拉了过来。

    “秦夫人好自为之，不要忘了双方的约定。”　张重为再次用话扣住昭雪。

    “张重为你也要自重，如果你重出江湖，休怪昭雪无法信守诺言！”

    回到客栈昭雪急切地问南玉可还好，南玉只说了句“没事。”　昭雪听到南玉淡淡的口气，心都碎了，跑进里间哭了。

    月霜斥责南玉道：“老爷怎能这样对姐姐！姐姐伤心死了，老爷能好到哪里？”

    见昭雪跑了，南玉早就后悔了，但嘴上还强辩道：“如果雪妹妹为了我不顾武林利益，我南玉就一头撞死！”

    月霜气道：“你说姐姐怎么不顾武林利益？你说！”

    南玉叹道：“张重为那种人有什么信用？雪妹妹答应不管江湖之事，到头来就会有人遭殃。”

    月霜道：“姐姐并未答应绝对不管武林之事，只要张重为在武林露面，姐姐定会要他好看。好了别耽误了，快去向姐姐赔罪，再晚了哭也哭死了！”

    南玉赶紧进屋，见昭雪侧着身子坐在床上掩面而泣，心疼万分，过去抱住昭雪： “雪妹妹原谅南玉。我误认为妹妹置天下武林不顾，与那张重为做了什么交易，冲撞了妹妹。南玉有罪，雪妹妹莫再伤心了。”

    昭雪抬起泪眼轻声道：“玉哥哥知道昭雪的心吗？什么天下，什么武林，比起玉哥哥在昭雪这里，” 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算得了什么？”

    南玉大恸，忽然也觉得只要与昭雪在一起，天下大事江湖武林都算不得什么。南玉不由自主地用力抱紧昭雪，将嘴贴在昭雪的唇上，悄声道：“雪妹妹的深情，这辈子都在南玉的心里。”

    与张重为的约定并未对昭雪的情绪有多大影响。因为她心里巳打算好，现在天下基本平定，协助李世民一统大业算是完成了。此时告别武林是师父的希望，正好可以和南玉一起去实现他踏遍天下山水，勘察矿产分布的宿愿。大家见昭雪脸上露出笑容，心情自然都好了起来。

    昭雪等来到淮安杜府，杜伏威喜从天降，腾出了杜府最好的房子给昭雪一家住，还叫其子杜成雄速派人去东海办置虾贝海鲜。

    这段时期杜伏威己把一切事务交与杜成雄管辖，自己无事一身轻，正好招待昭雪。

    杜伏威向昭雪道：“现在大局巳定，妹子无论如何要多住几天。”　昭雪说李世民放了她家一年的假。杜伏威立刻以大哥的口吻要求昭雪这一年哪都不准去，就住在他杜家，昭雪笑着答应了。

    在谈到今后的打算时，杜伏威说过去戒马倥偬疲於奔命，今后只想平平静静渡过余生。现在全国都实行州郡制，只有江淮一带李世民特准仍由杜伏威控制，是个特区。杜伏威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事，想要把权交出去，江淮也实行州郡制，官吏由中央任命。昭雪心想这样也好，免得杜伏威不小心陷入朝廷权力之争，便答应回去后向李世民说明。

    杜伏威招待昭雪一家费尽心机，每日三宴山珍海味，逼着昭雪等人吃。白天陪昭雪等游玩名胜古迹，开始是在淮安附近，然后又扩展到整个江淮。杜伏威是江淮之神，所到之处当地官员无不隆重迎接，排场很大使人疲於应付。

    如此吃住游玩，一个月下来大家都有些吃不消。先是南玉和丹霜，然后最爱玩的莹莹成城也开始叫受不了，只有昭雪陪着兴致勃勃的杜伏威毫无怨言。起初大家见昭雪高兴，还不说什么，后来实在受不了，便份纷向昭雪抱怨，说如此下去怎生得了，还是逃了吧。

    昭雪道：“这怎么行？答应杜大哥住一年的。”　大家不好再提逃，又劝昭雪设法使杜伏威让众人安静些，昭雪与杜伏威情深义重，不忍扫了杜伏威的兴，便劝大家忍一下。如果杜伏威总是这样，那么她自己由杜伏威去闹，其他人自由活动。大家又觉这样不好，最后还是月霜出了个主意。

    “姐姐好不好这样。前些天杜大哥曾带咱们去淮安之南的少阳湖玩，那里气侯宜人风景秀丽，我们不如去那住几天。那儿离淮安不远，既可尽情享受湖水风光，又不算离开杜大哥，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大家齐声叫好。

    昭雪无奈只好编了谎话对杜伏威说，这些天玩得非常开心，只是南玉有气喘的毛病，总想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疗养一下。那天见少阳湖很宜人，便想在那里住上一段，也好让南玉养养身子。少阳湖距淮安仅三十里，随时可与大哥见面的。杜伏威一听事关南玉的健康，二话没说就让杜成雄在少阳湖畔寻了个好居处，高价买了下来，略做修饰就请昭雪一家搬了过去。

    湖畔新居有大小五个房间，虽不豪华但干净整洁错落有致。这里真是个好地方，门前十余步下几个台阶，就到了清沏见底的少阳湖边。屋后是大片绿茵茵的草地，再往后则是长满树木的起伏山丘。不知杜伏威做了什么手脚，方圆几里只此一家。昭雪等如临仙境，欢喜得不得了，加上杜伏威每日派人送来瓜果蔬菜鲜肉海味，真是吃穿不愁乐不思蜀。

    每日练武之余，成城都要拉着莹莹下湖戏水，很快就发现这湖里的鱼又肥又傻，极易捕捉。於是大家天天吃鱼宴，尽管月霜莹莹轮流上阵蒸焖溜炸，不几天大家还是吃腻了。最后成城突发奇想，请示月霜，要大家吃生鱼尝鲜。

    莹莹首先响应，而月霜则歪着头琢磨道：“有这种吃法吗？不管了，只要姐姐吃我就吃。”

    昭雪皱着鼻子道：“简直是胡闹，血腥腥的我才不要吃。”

    成城求南玉道：“老爷带个头，这样主母二主母才会吃。”

    南玉本来也不想吃，但他向来宠着成城和莹莹，便道：“古时候人们茹毛饮血，不断尝试，才会有今天众多的可食之物。今天我们也试试，发古人之所未想！”

    於是成城兴冲冲地剥了几条肥鱼，撒上姜葱醋汁先自尝了一口，叫道：“很好啊！大家快尝。” 莹莹接着也吃了一些点头道：“不错，老爷也尝尝。”

    南玉夹起一片放在嘴里细品，故意赞道：“嗯，别有风味。”　便要昭雪吃。昭雪扭头不吃，被南玉搂过来，硬放在昭雪嘴里一片逼她吃下。昭雪无奈，嚼了半天才咽了下去。月霜问昭雪什么味，昭雪说比想象的好些，於是月霜也吃了一片。

    生鱼宴好像不太受欢迎，只好草草收场。大家一齐喝茶时莹莹笑道：“我们家真怪。就说吃这生鱼吧，莹莹和死成城要听二主母的，二主母要听主母的。主母呢，要听老爷的，老爷最后却要听我和成城的。一物降一物，反反复复。”

    南玉笑道：“二鬼不对。二主母听主母的没错，可老爷要二主母吩咐。”　月霜则直接了当说这个家是昭雪说了算，大家都要听昭雪的。

    昭雪笑道：“还是要听老爷的，不过老爷说的不在理，就不听他的，谁说的在理就听谁的。” 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这个家到底听谁的。

    南玉这些天心里有点别扭。早年他曾被山大王掳上山，幸得昭雪月霜相救。这回他又轻易地被张重为的人制住，还连累了昭雪，觉得自己堂堂七尺高的汉子，真是窝囊。在这清闲无事之时，南玉动了习武的念头，以求学得防身自卫的本事。

    南玉找到莹莹，要拜其为师，莹莹道：“老爷年纪大了，要练成高深武功怕不容易。而且习武要不怕吃苦，坚持不懈，才能收到成效，老爷行吗？”

    南玉拍着胸脯道：“没问题！老爷身体不差，四肢也算健壮，只是年纪大了点。

    不过，我又不是想成为武林高手，能够自保就满足了。”

    莹莹想了想，觉得事情重大，便用心写了个“老爷练武计划”，目标是寻常两三个汉子不得近身，此外还列上所习心法，内功，拳脚等项。洋洋洒洒写满一页纸，便拿着去找月霜。

    （创作时间： 05/02 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