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弯路上,两位姑娘骑马并肩而来。左边的姑娘白衣白裙,轻纱覆面,宛如天仙;另一边的姑娘则是一身黑色劲装,背插宝剑英姿飒爽。她们便是遵从师傅遗命,赶往长安去协助李世民的昭雪和月霜姐妹。
以纱蒙面是昭雪的习惯。由于美貌异常,外出极易惊世骇俗,所以昭雪不得已,出门下山总是要以轻纱掩盖面容。
姐妹俩人虽还沉浸在师傅过世的悲伤中,但经过数日守灵,开始习惯了没有师傅的日子,心情也好了些。
她们一面赶路,一面交流师傅告诫的江湖经验。秦飞霞瘫痪之后,武功巳无法传授示范,便把自巳毕生的行侠江湖的经验体会向昭雪月霜讲授,唯恐有朝一日她们行走江湖时吃亏。昭雪自不待说,就是连很少出山的月霜,俨然也被熏成了老江湖。
“女英雄救命,救命呀!”前方不远处,一辆马车翻倒路旁,拉车的马匹也不知去向。一位老汉手扶着车轮,弓着腰,向昭雪月霜拚命呼喊。
姐妹俩急忙赶过去,翻身下马扶住老汉,老汉泪流满面,抓住两人的手仍在不停她叫着:“救命,救命呀。”昭雪见四处无人,不知老汉为何仍喊救命:“老人家莫急,慢慢讲。是有人欺负您吗?”
老汉这才想是自己急糊涂了:“不是请姑娘救老汉的命,是救我家公子的命。”
原来,老汉与他家公子赶路至此,山上忽然冲下一伙强人,将主仆二人截下。这伙强人并不搜索财物,只是上上下下打量公子。公子据理斥责他们,他们也不理,最后一声发喊,将公子架上山去。老汉心急如焚,上前拉扯哀求,被强人踢翻在地。
老汉讲述完毕翻身扑倒在地,磕头不止:“姑娘,老汉看你们身配宝剑,一定是行侠仗义的大英雄,快救救我家公子吧,他可出不得丁点差错呀!”
昭雪将老汉扶起:“老人家放心。我们这就上山去救公子。您在这里等我们,我们不回来,您千万不要走开。”
老汉急急点头称是又嘱咐道:“姑娘要小心,那伙强人的样子都很凶的。”
昭雪笑道:“您放心吧,我们自有主张。”说罢与月霜向山上行去。
两人在山腰寨门前被一群喽罗拦住:“喂,此为山寨重地,两位小姐胆子不小,竟敢擅自上山。”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喝道。
月霜怒道:“快将你们的头领叫来听训,否则本姑娘拆了你们的寨子!”
“小妮子脾气好大。伙计们,是不是模样好的丫头脾气都大呀?” 那汉子调笑着,喽罗们都哄笑起来。
月霜怎吃得下这个,双眼一瞪就要发作。这时山上急急下来吟小头目模样的人,打量月霜一眼,便回头向喽罗们斥道:“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两位小姐既来拜山,就是山寨贵客,如此无礼,皮肉大概是痒痒了吧?”
“这都是些粗汉,小姐们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山寨欢迎小姐前来拜山,请跟我去见我们头领。”小头目陪笑着说。
“带路!”月霜怒斥一声。
“是,是。小姐们随我来。”
进入山寨大厅后,小头目就躬身退了出去。厅中高坐两个头领模样的人。一个身体粗壮满脸胡渣,另一个矮胖,肥头圆脑。两侧则站着七、八个大汉。大厅一侧的柱子上捆绑着一位身着华丽的年轻人,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大概就是那位遇劫的公子。
月霜怒气未消,清斥道:“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掳路人上山!”
二位头领并不理会月霜,嘻笑着走上前来。矮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月霜,笑对粗壮的头领道:“我说上天眷顾大哥,没错吧?”
粗壮的头领嘿嘿笑道:“先别太高兴,还不知道是不是真货。”矮胖子好像不在乎:“总得先拿下再说。来人,” 指着月霜道:“将小妞拿下。”
昭雪月霜身侧的汉子们立即抢上前来。月霜身形腾起,在大厅中飞快地转了一圈,七、八条汉子就统统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两头领惊讶得连嘴都合不上了。矮胖子指着月霜吃吃地说:“妖术,妖术,小娘们……” 话音未落,只觉脸前人影一晃,啪、啪二记请脆的掌嘴便使他两颊红肿起来。
头领们可能是从未吃过这个,两人吱吱地叫着扑向月霜。只见昭雪纤手一抬,二人忽像中魔般僵住,眼晴睁得大大的合不上。四肢僵硬动弹不得,整个模样十分滑稽。
“霜妹,把公子放开,我们走。”
“是。”月霜走至公子背后,运指如剑将公子身上的绳索轻松割断。公子脱绑后,顾不上取下眼上黑布,就躬身向月霜致谢:“在下多谢小姐相救之恩,永志不忘。” 哪成想月霜此时早巳回到昭雪身旁。
“你个呆子,对着柱子鞠什么躬,我们在这里。” 月霜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
公子赶紧扯下眼上的黑布,来到昭雪月霜面前,又躬身拜谢:“两位小姐相救之恩,在下永不敢忘。”只见这公子生得一表人才,长眉丰颊,明眸皓齿,气度不凡。
“好了,呆子,”月霜嗔道:“你家老仆还在山下,眼巴巴地等着你呢。”
昭雪微笑着对公子道:“公子受惊了,老人家也很着急,我们快下山吧。”公子应声说是。三人正欲出厅,昭雪不在意地回首看了一看,只见被制住穴道的二头领眼中忽然涌出泪水,如泉如溪。昭雪心软,顿时起了侧隐之心:“霜妹,去把他们的穴道解开。”
“为什么,姐姐?”月霜感到不解。
“他们似乎有话要说,给他们一个机会。”
“是。”月霜过去手上一拂,二人穴道顿开,哭出声来。“!通”“!通”跪倒在地:“女侠这一走,我们大哥就没命了。”
“怎么回事?”昭雪等人都觉得很奇怪。
原来这个山寨本由三个结义兄弟统领。数天前,大哥忽然躺倒,人事不知,状如中风。这胖二弟和壮三弟急得什么似的,疯狂求医。被请来的郎中们都按中风处理,却无一见效。前两天,山寨来了个云游道士,称老大是中了血邪,需要文采十足的富家公子和年轻处女的血混合为药,连喝三天,每天一碗,方可全愈。道士从头领处得了赏银便不知去向。两位头领死马当做活马医,决心试试。恰逢公子路过,便劫上了山。见月霜后更是大喜过望,以为天助其事,不成想栽了大跟头。
听完叙说,公子道:“如果在下的血真能救你大哥,给你们一些又何妨。只是那道士明明是骗钱之人,如此荒唐的治法你们竟也相信。”
胖头领道:“我们也是将信将疑。但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试。求公子小姐开恩。”言罢二人大磕真头。
“什么,你们还打算要本姑娘和公子的血?” 月霜怒道。
胖头领忙道:“不敢,不敢。可是……”眼泪又下来了。
昭雪踌躇了一下:“这样吧,你们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大哥,或许还有医治的办法。”昭雪涉猎极广,治病救命自是精通。
两头领虽对昭雪鬼神莫测的武功佩服至极,但武功毕竟同治病是两码事。胖头领门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行吗?” 别治不好再给治死了,那才真正没得治了,两人不能不担心。
“混帐东西,”月霜骂道,“我姐姐才智通神,无所不能。你们老大今天算是有福了,还不带路!”
“是。是。”二人从地下爬起,待月霜将躺在地上的汉子们的穴道解开之后,将昭雪等带到大厅隔壁一间静窒。只见老大平躺在床,人事不知,但脸色还好,呼吸也正常。
“把他手掌翻开,掌心向上。”昭雪命令道。
壮头领忙依言将老大的手掌平摊开来,昭雪仔细地看了看,又让壮头领将老大的眼皮翻开观察一番,即判断老大的内脏并无问题。昭雪移至老大头前,伸出玉掌,柔和的循环真气徐徐而出,经老大的头脑内再返回掌中,但有一丝真气却在老大脑中受阻。昭雪又试了试,确定了血道阻塞的位置。
“把他平抬起来。”昭雪下令。
壮头领和胖头领一边一个,将老大平抬而起。昭雪掌至老大头侧两寸,一缕真气劲射而出,直击血道阻塞之处。昭雪再试时,血道巳畅通无阻。
“好了,放下吧。”
两头领将老大放回床上,见老大并无什么变化,心里直打鼓。突然,老大眼皮动了动。
“大哥有动静了!”两头领跳将起来。
老大眼皮又动了动,睁开了眼晴,呆呆地看着他身前的两个兄弟。
两兄弟扑上老大身上,嚎啕大哭,老大看样子十分不解:“怎么回事,哭什么,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胖头领胡乱抹抹眼泪,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并指着昭雪说恩人就是这位仙子。
大头领蓦地从床上弹起,二话不说,跪在昭雪前就“咚咚”磕起头来,壮头领和胖头领也跪下磕头。
“快起来,我救你是因为你的两兄弟对你情深意重。你好好谢谢他俩。”
老大站起身来:“我兄弟三人情逾手足,原是不用谢的。但仙子有话,我只好要谢谢两位兄弟。”
壮头领和胖头领跳将起来将老大抱住:“大哥说什么,我们要谢的是这位仙子啊。”
昭雪摆摆手:“你们占山为王,一定做过害人之事。现在世道仍乱,你们据山自保也无可厚非。希望你们今后能约束自己,多做好事。”
老大脸有些红:“不瞒仙子,我们过去是做过些坏事。不过仙子放心,今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昭雪点点头,便要下山。大头领提出请昭雪三人在山寨小住两天以报救命之恩,昭雪谢绝了。大头领又叫壮头领取出金银相赠,昭雪也不接受。大头领无奈,只好将三人送下山,又叫人牵来两匹好马送与公子和老仆人。从公子被劫到主仆两人再次相聚,前后只有二个时辰,结局可算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