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女以昭雪老大姐自居,得意地说道:“你们看见了,我妹子不但武功通神,而且貌比仙女。你们这些粗人以后在我妹子面前都要规矩点。谁要是说粗活冒犯了我妹子,我一定把他的脖子扭断。”
程咬金立即接道:“红大嫂,我们哪敢哪,王妹的一个指头就要了俺老程的命。只有李靖大哥,盯着王妹的眼珠都快爆出来了,那个什么想入非非。”
众人都笑了起来,红拂女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笑道:“好了好了,还是说点正经的。我师父当年武功之高武林无出其右者。昭雪师妹虽也是师傅的徒弟,但据月霜师妹对我讲,师傅认为昭雪师妹的工夫已超过了她老人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昭雪师妹不仅是我李世民的骄傲,也是我们天策军的骄傲。”
众人瞬时都欢叫起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接下来几天,红拂女不时来昭月府找昭雪月霜相叙,公孙夫人也带着李秀宁来过两次。秀宁虽然仍是心系公孙南玉,但对气质高雅武功卓绝的昭雪崇拜之极,“姐姐”长,“姐姐”短地亲得不行。
昭雪虽然热情迎客,但无人之时却是心情不畅,经常呆想出神。月霜心里明白,这是因为几天南玉都没有都没有露面。月霜本想趁无事之时与昭雪游览市容,但见到昭雪郁郁的,不敢提出来,只是小心的侍候昭雪。
这天,李世民正与天策军将领在议事厅讨论天策军的扩编问题。军校来报,说是太子李建成的信使到了。李世民说声请进,只见进来的不止信使,其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胖大番僧。
信使躬身道:“我家太子奉太上老爷之命,请世子与魏征大人于下午丑时前往会商长安城建事宜,务请世子与魏大人准时到会。”
此时魏征正在督建玄武门。今天下午正是竣工之时,魏征必须在场主持,不可能分身与会。所以李世民道:“请你回太子,就是我下午准时到场,魏大人就不去了。”
信使道:“ 小人所奉之命是魏大人必须与会,还请世子携魏大人前往。”
李世民不悦道:“魏大人公务在身,不能前往。太子不能强人所难。”
这时番僧大咧咧开了口:“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强人所难又如何!”
李世民大怒:“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番僧哼了一声,信使道:“这位是新从吐番来的太子客卿红云法师。”
番僧四处打量,傲声道:“姓魏的在不在这?待洒家挟了他前去。”
李世民还未发话,程咬金已是怒不可遏:“兀那胖和尚,这里是天策军议事之处,也容得你个秃驴撒野!”
红云冷笑道:“无知狂徒,也配与你家佛爷讲话,小心佛爷送你上西天。”
程咬金大怒,抢上前来,劈面就一拳。红云动也未动,待拳至面前,伸手就拿住程咬金手腕,接着一掌拍在其胸上:“滚吧。”程咬金顿时眼冒金星,胸腹欲裂,迭出俩丈多远爬不起来。
李世民见番僧纯属是来闹事的,便看了圆悟大师一眼。圆悟走上来合什为礼:“阿弥陀佛。大师口出恶言,妄以武功伤人。佛家以慈悲为本,大师何以在此逞凶?”
红云哈哈大笑:“原来这里也有个老和尚,有意思。废话少说,来来来,咱俩个和尚玩玩。你这和尚如果胜了我这和尚,洒家再去读佛家经典不迟。”
圆悟大师忍无可忍:“如此,老衲请教大师绝学。”
这红云法师绝非一般人物。他早年已得吐蕃绝学莲花菩提大法真传,内力之强已臻大成,后又去天竺钻研天竺最高功夫回天密逻掌法。回吐蕃后,正是吐蕃黄教兴起,红云打遍吐蕃无敌手,遂被推为黄教大法师。红云对中原武学存有轻视之心,时值李建成四处网罗武林高手以为己用,下重聘于红云。红云正好想教训中原武林高手,所以欣然应聘,李建成对之奉若神明。
圆悟是当今少林方丈圆空的师弟,内力极为深厚,少林绝学之七十二项已习得九项,易筋经有七成火候,自是功力高绝。
圆悟大师使出少林罗汉神拳与红云的密逻掌法相抗。密逻掌法有两大特点。一是变化极多。密逻掌法讲究套路,基本掌法有六套。每套又含六路变化,功力高深者可从不同套路招数中作任意组合,因之招式变化几至无穷。二是速度奇快。由于套路可以任意组合,功夫越高出掌越快,往往一招出手中途就已变化数招,使人防无所防。
数招过后,圆悟就觉得不对。亏他功力高深,立即祭出少林降龙掌法。饶是如此,在红云闪电般的打击下,仍有慢半拍的感觉,力拙之态逐渐显露。
李世民当然也是行家,此时立即向红拂女招手。红拂女趋前听令,李世民附耳对她说了点什么,红拂女急急去了。不一会红拂女就与昭雪来到大厅。
这是圆悟与红云已斗了近百招。圆悟后背已湿透,只有招架之功。反观红云,显得轻松自如,攻势如潮,面带得意微笑。
“红嫂都跟师妹说了?”李世民低声问昭雪。
昭雪专注两人相斗,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轻步走入激战圈内,轻叱一声:“住手。”
昭雪这一叱可是有名堂,它是由少林绝技狮子吼脱胎而来。狮子吼如出自功力高绝之人,可惊天动地,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剧震。昭雪之功则不同,具有极强的方向性。旁人听来如同正常之音,只有被叱者如五雷击首,威力较狮子吼威力更强,这是因为声音方向高度集中之故。
饶是红云武功高绝,受此一叱也怔怔地呆了,圆悟乘机跳出圈外。
“大师请回,此番僧由昭雪来对付。”
“有劳姑娘。”圆悟大师身形摇晃地退下,被秦琼扶住。
由于这一叱,红云知道面临大敌:“姑娘何人,竟有如此功力?”
昭雪笑道:“我叫秦昭雪。敢问大师可来自天竺?”
红云道:“去过天竺,但现在是吐蕃黄教大法师。”
“吐番千里之遥,法师缘何来此?”
“洒家几天前受李唐太子李建成之聘,为其座前护法。”
昭雪笑道:“巧了,法师刚刚受聘李建成座前,我秦昭雪也是才到世子李世民帐下听用。法师即来论证武功,不若与昭雪下个胜负赌注如何?”
“洒家奉陪,敢问姑娘要赌什么?”
“昭雪负,辞别秦王,打马回山那来那去。法师负,离开李建成,返回吐蕃,继续做大法师。”昭雪打定主意,要为李世民逐走强敌。
红云话已出口,不好悔改,只得点头应是。昭雪两手一分:“法师请。”
红云不敢大意,二话不说,抢上前来就以其精湛的天竺密逻掌法攻向昭雪。这密逻掌法如果未练到最高境界,在路套转弯之时,都会有破绽。境界越高破绽越小。红云虽未到到最高境界,但其破绽小得就连圆悟大师这个顶级高手也无法察觉,但昭雪就不同了。
红云连攻三招,其中招式变化却达十八路。就在他转换套路时,有个小小的破绽,昭雪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左手衣袖在红云门面一晃,右手衣袖猛击在红云左侧胸前的破绽,顿时红云蹬蹬蹬倒退三步,左侧手脚麻木。密逻掌法套路讲究四肢配合,此时红云已不可能再出密逻掌法。但红云技不止于此,他所修的莲花菩提大法,分心法和招法两大类,在招法类中有一至强招法称“莲花放”,又称一锤定音,就是在瞬间可以将所有的功力汇集于一出手,功力较普通状态骤增三倍以上,威力可想而知。但施此招法之后,功力尽出,所剩之力还不如一个平常人,需要至少静修三十六天才能将功力恢复过来。红云左侧麻木但功力尚在,他从这几个回合就巳知道昭雪武功远远超过自己,所以不惜使出莲花放。只见他大吼一声,袈裟受气而鼓,右掌几乎涨大一倍,当空向昭雪劈下,整个大厅受其力道所震都有晃动的感觉。昭雪不闪不避迎上前去,左掌一翻,硬碰硬接住红云这一掌。两掌看似相持,但实际一上红云这一掌劈下去就功力巳尽了。僵持中,红云的手掌缩小了,袈裟迅速干瘪,甚至原来光润的脸上都出现了绉纹。终于其右掌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一时间,红云武功尽失。
昭雪虽然左臂发麻,但气色不变:“法师可要继续?”
红云龟缩着,身形似乎都变小了,无力地摇摇头。
程咬金忍着刚刚受伤之痛,鼓掌大笑:“你这秃驴,刚才的威风哪去了。在我王妹一面前你不过是堆狗屎,滚回土蕃再练五十年。”正笑着忽见昭雪回头扫他一眼,吓得他一缩头躲在秦琼背后:“不好,王妹要拿俺老程开刀。”秦琼笑骂:“闭住你的鸟嘴,方可保得无事。”
待红云喘过气来,昭雪才道:“昭雪刚才只是戏言,法师如不愿意,仍可在李建成座前行事。”
红云就是个无赖,此时也不能不认账。他艰难地摇摇头:“洒家出言怎能不算数。姑娘,后会有期。”一步步地佝着身子走出厅外,慢慢地消失在视野之外。
程咬金又跳出来对信使喝道:“你那鸟法师巳经比过武了,你是不是要与俺老程练一练?”
信使吓得直哆嗦:“不敢,不敢,程将军高抬贵手。”
李世民道:“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我准时赴会。”
“是。”信使如蒙特赦,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了影。
红拂女激动地跑过来扳住昭雪的肩膀:“妹子真行,给我们天策军出口恶气,也为主公去了一个强敌。”
圆悟大师也过来:“阿弥陀佛。老纳功力确实不及那红云。今日若非姑娘,老纳只能战死于此,来报秦王对我少林大恩。”
昭雪道:“大师差矣。那红云法师并非功力高于大师,只不过他的天竺武功使大师一时不能适应而己。”
李世民笑吟吟地道:“诸位安静,不必过于兴奋。我师妹什么人,拿下那番僧还不是情理之中。”又对红拂女说:“今日打扰师妹了,红嫂快送师妹回去休息。”
红拂女笑道:“主公这话说得不太对头吧?叫什么来着,对,过河拆桥。我妹子为主公立了大功,刚完事就轰人家走,主公是有什么事想瞒着我妹子吧?”
李世民急道:“红嫂你才不对头呢。我师妹乃仙女之体,你想让她留下来和我们这些凡人讨论烦人之事吗?我李世民对师妹有什么隐瞒的。这样好了,李世民今后有什么事,开什么会都让师妹参加。烦了她,你负责。”
红拂女歪头想想,说道:“那就通知我妹子一下,妹子愿来就来,不愿来就不来。”
李世民道:“就依你,省得你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