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全明白了!这个混蛋出卖了我们!他把我们全出卖了!
“古特!”我向下朝着机械舱惊叫,“古特!”
一小时之后我们结束了值班。灰暗的晨曦伴着雨水降落在黑色的波涛上。不是白天,不是黑夜。还没有丝毫生机,它尚处于萌动和泯灭之际。我们采取了极其严格的安全措施,将装在特制铅质集装箱内的二百吨氧化铀U3O8从阿姆斯特丹运往热那亚的“安德列奥蒂”公司。
“减速!”突然从指挥调度室的扬声器传来了船长的声音,随着这一声命令,灯光警惕地闪烁起来。
“减速。”值夜班的机械师格尔穆特·桑杰利重复了一遍。他看了一眼刚刚指向三点半的表,走向控制台。
放射监视仪寂然无声。
“减为停泊速度。”
声音回荡在机械室里,显得更加深沉和洪厚。现在这声音很认真。轮机放慢了速度。命令完全出乎意料。午夜过后我们本应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并沿着西班牙海岸驶向热那亚。
“要靠岸吗?”我问。
古特一下子将不满的目光从控制台转到电子钟上,否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不在直布罗陀,”他嘟嚷了一句,“大概出了什么事。”
“关机!”船长法里纳从舰桥上命令,控制台上的红灯闪了一下。
在密密的雨幕里,“希尔杰贝格”稳稳地停泊在西班牙和阿尔及利亚之间、地中海某处汹涌的水面上。至少,它应该在那里停泊。
“出事了?”我惊惶失措地问道。我,一个可怜的土耗子,懂什么船舶和航海呢?机械舱和锅炉房安然无事,螺旋桨轴和螺旋桨也一切正常。
我是第一次航海。全凭了奥古斯塔,否则能争取到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幻想。考虑到冒险和在这次航行结束后,一半的船员都将退役,只剩下基本成员。这是一艘用于专门目的的专用船。我竭力参与了这次行动并紧紧抓住不放。谁不是抓住不放呢?选择了我只因为我是机械工程师。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笑。来自布拉格里宾斯基造船厂的机械工程师。我现在算什么工程师?只不过是一个机械舱的助手而已。
然而最重要的是我被选中了,这多半是因为奥古斯塔和法里纳船长睡了觉。我装作对此一无所知,的确我也不想知道什么。至少奥古斯塔是很迷人的,我一直这样想。她在阿姆斯特丹尼沃夫·杜林斯特拉特一家很不错的娱乐场“杰·佩普背杼琛?
“所有船员都到甲板上!”扩音器里传来了船长法里纳斩钉截铁的尖厉声音,随之响起了警报器的鸣叫。
但我们预告放射危险的仪器却毫无动静,身上浸了油的连衫裤也没显示任何变化。
“分批登上救生艇!”
“是演习!”古特脱口而出。
现在明白了。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用不了两个小时我们就会被替下。我轻松地舒了一口长气。
“喘口气吧。”古特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呵欠。我们靠着轮机躺下。船的心脏在这里沉睡着,我们也打起了盹。这样的命令不针对机械舱的工作人员。船随时都要准备起航。
船员们来自许多国家。有德国人、法国人、荷兰人,还有我这个捷克人。大家都称我为汉斯·克劳斯。我们还没来得及接近,还没来得及熟悉。不过又有什么必要呢?反正很快又要各奔东西。
“赶快上去!”突然古特命令道,“别让任何人看到你!瞧一瞧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钻出机械舱。小艇碰撞船舷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锅炉房里也悄无声息,空无一人。这是怎么回事?再往上还要沿着铁梯爬两层。在这反常的寂静中每走一个梯阶都要发出巨大的响声,并颤动不已。听不到警报声,也听不到发令声。我气喘吁吁地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夜幕沉沉。漆黑一片。看不到岸。无边无际的暴雨充斥了整个空间。不对!我屏住呼吸。我感觉到船在轻轻地摇晃。甲板在我脚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