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否定地摇摇头:“根本就没什么。”
“那么你是个地道的傻瓜。”他叹了口气,我们继续匆匆往前。前面出现了一座漂亮的白色大楼。这里的街上挤满了各种肤色的人,小印度教徒或者体格匀称的黑人拖着的堆满鱼的平板拖车和小车。我们到了一个充满光怪陆离色彩和形形色色气味的国家。
港口的右侧看样子是为外国的私人船只提供停泊的。我们停下来看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色建筑的正面闪烁着几个金色大字。不,我们到的地方不是南美。
伊丽莎白港
南非共和国
“真是糟糕透顶!”古特忧郁地脱口而出。“你知道这里的法律是什么样的吗?我们这个样子不能在市里露面。一碰到警察就会被抓起来带走。白人在这里是主人,而我们会受到白人的欺侮。这里……”他只是挥了一下手,“离开这儿,在这里没什么好逗留的,这样很危险,我们会被人发现。”
我们走进一个拐弯抹角的小巷。太阳在头顶燃烧,世界很美丽。古特的话我并没有太在意。一个身穿草绿色制服的小胡子站在一个橱窗的玻璃后,从一张大招贴画旁向我们友善地微笑。他叉着腿,冲锋枪漫不经心地挎在肩上。那里有几行醒目的大字:
“马克斯·霍夫曼在召唤你们!”
“请到我们这里来!”
“在这里你同样是为欧洲而战斗!”
旁边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表明这里就是霍夫曼组织在伊丽莎白的招募中心。
我们盯着小胡子那张友善的脸看了片刻,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见到欧洲人。当然,这种招贴我们十分熟悉,汉堡、不来梅和阿姆斯特丹都有。
很近的地方响起了警车的啸叫。我们急忙拐进旁边的小巷。这里是一群挂着运输公司招牌的破旧建筑。警笛声响得超越来越凶。我们跑不了啦!
我们跑到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竭力逃离港口中心。在一个转运场看到一些煤堆。这就是我们的藏身之地!那里不会引起注意。我们一言不发地向那里奔去。
坐在起重机旁的水泥地上,我们看着如何装船。不远处有一队黑人正在卸车。太阳无情地烘烤着我们的脊梁。
非洲!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在颤抖,但我无法控制。最近几天所有的紧张、攥在拳头里的所有意志突然一下子松弛了。虚脱……我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我说,“想方设法到达德国大使馆。那里会关照我们的。”
古特吃力地睁开眼。胡须丛生、漆黑、消瘦不堪的脸上光显了一双眼睛。
“你总是这么蠢!你知道不,我们是在什么地方?是在伊丽莎白港!大使馆在什么地方?在比勒陀利亚,离这里有一千多公里!”古特把头扎到手掌里,“得在这里坚持到天黑,”他接着说,这几句话里蕴藏了所有残存的意志,“然后随便找个人抢他一家伙。去他妈的道德吧!我们需要衣服和钱。但首先该洗一洗。”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我呻吟着,泪水从眼里涌出来。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不想去抢,更不想杀人!”
“我也不想。”古特低声说,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而凶恶,“但我也受够了你的号啕和哭诉。现在,我们从那里逃了出来,我不会允许自己去抢。但是要是你脑袋发昏,要去投降,那么我会把你干掉的。明白吗?”
围墙之间的公路远处出现了一辆汽车,在静止不动的热气中开过来,缓缓地、无声地向卸煤地方运动。
“警察!”古特惊叫,“他们要证件。这里每个人都得有证件。谁没有证件被抓住,就要被送去强制劳动!”
我们像被风吹一样。赶快离开这里!消失到煤栈和胡同里。但司机锐利的眼光已经发现了动静。警笛号叫起来,车顶上的紫色警灯开始转动。我们狂奔着,想甩掉警察。在这些偏僻小巷里汽车运动很困难。可我们已被发现,他们已盯上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