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匆匆地穿过煤栈和其它地方,凭听觉猜测着警笛是远了还是近了。在这不休的拐弯摸角兜圈之中,我突然明白,一眼就可以看出,所有这些散乱的建筑有一个精密的都市主义计划和明确的思维。小巷向市中心汇聚。如果突击组的汽车封锁了港口中的每一条小巷并进行搜捕,谁也溜不掉:不论是从左还是从右。我们背后的汽车正在将我们照直赶往陷阱。这是控制论的游戏。老鼠难免要走到捕鼠器里,是因为能得到它所需要的东西。我们需要完全相反地干,躲开他们,返回去。返回到出发点。一切便将重新开始。理智提醒我,快跑!警笛已在我们背后响了起来。
古特突然停下来慌乱地抓住我的肩。可爱的小胡子肩挎冲锋枪,正在橱窗里向我们友好地微笑。
“请到我们这里来!”招贴上在召唤,“在这里你同样是为欧洲而战斗!”
“只有他能救我们!”古特无奈地叹息。
“决定吧!”理智在提醒,“不寻常的决定,它将使警察的控制论破灭。”
那一瞬我们看看招贴,看看对方。警笛在十分危险的近距号叫。如果他们把我们抓住就完了!十分钟之后就会弄清楚我们是什么人。
推开装着玻璃的门,我们走了进去。在长长的、耀眼的、可以作一个体面的旅游办公室的大理石隔间里,一个身穿浅绿色衫衬和同样浅绿色裤子的胖子手拿着报纸打盹。他穿得是制服还是普通衣服很难说清。报纸掉下来,胖子费力地睁开眼。
“格留斯·古特!”古特大喊一声,“别贪睡了,我们想来应征!”一句德语将胖子从座位上惊起来。
“迈因·古特,伙计们!”他叫了一声,“你们这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你们怎么,遇到麻烦了?”
“我们是从英国运煤船上来的,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回那儿去了!”
胖子张开双臂,然后停住了,指着我们脏乱不堪的衣服哈哈大笑起来,他本来是想拥抱我们的。
“你们的决定很正确,不要后悔,一切都会顺利!”他很有把握地宣布,“总比落到一个天才晓得的地方……”胖子含含糊糊地两手一摊,“这是真正男子汉的工作。你们还能挣到大笔钱!只是我们首先要签个合同。你们有证件吗?”他朝我们瞥了一眼。
“留在船上了,”古特平静地回答,“在船长那儿,你也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能去和他要证件!”
“嗯……这,当然是这样……明摆的事儿,不能。”胖子表示同意,并用审视的眼神注视了我们一阵,“可能,你们当真不能。”他和善地笑了笑,“我才不管它呢!我们组织对这个不感兴趣。你们将得到军人身份证,这就足够了。当然,军人身份证不能代替真正的证件,要出国你们只能和自己的部队在一起,不过你们到国外干什么呢?五年之后就可以申请罗得西亚国籍并得到正常的证件。我们的队伍部署在罗得西亚。”
都清楚了。直到现在我们才开始渐渐明白落到了什么地方。
“愿意应征几年?”胖子一边认真地问,一边在大理石板上打开印有一个很大的罗得西亚国徽的合同表。
“这能得到多少?”古特冷冷地问。
“预付两千元当然是罗得西亚元。外加战斗行动的酬金。”
我们匆匆地计算着。
“你们一定能拿到三千元。”引诱者一边许诺,一边把纸弄得簌簌作响,“怎么样,小伙子们,准备干一年,两年还是更多?只有在我们的队伍里你们才能知道,什么是志愿军。”
“两年,”古特无所顾忌地说,“那时再看吧!”
“很好,随你们便。”他把文件递给我们。一切都是异常的容易和简单。我害怕极了。两年!
“你看看我们像个什么样子”我试图拖延决定,“我们首先该把自己整理一下!”
“就是!”古特赞同我的提议。
“放心吧。”我们那位阴险的引诱者笑了笑,“街上这么忙乱不是因为你们?”
我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胖子欣赏了一阵我们的恐惧,然后只是挥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