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没说,这与我毫不相干,放心吧。签订了文件之后,我用自己的车带你们去这儿的中心。当你们成为我们队伍的成员时,谁也不敢再碰你们一指头!我敢担保!无论警察还是军队,绝对没人敢,我们和他们有这样的协议。”他把钢笔塞到我手里。没有选择余地,无处可逃。签名的时候,我才发现手上的污垢深深地钻进了皮肤里,以至连这张漂亮的表格都没有弄脏。
我觉得很可笑,我居然不可思议地做了马克斯·霍夫曼特种分队的成员。十分种之内我们就被收买和招募了。
“好了,伙计们。”胖子一边满意地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到写字台里,“现在我得让你们重新有个人样。先休息几天,然后用运输机将你们送到鲁萨博。”他站起来,走到一张大地图前给我们指着距罗得西亚和莫桑比克边界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这就是我们的基地。”
锁上办公室,他带着我们穿过走廊,到了位于一群库房和办公室中间的凄凉的院子。他用轻蔑的眼光看了一下我们肮脏而破烂的连衫裤,打开灰色的“雪铁龙”车门。白人汽车!
我们从写着“专供欧洲人”的拱门下走到另一条街,通过花花绿绿的人流,便毫无顾忌地向市区急驰。
我充满了巨大的轻松感和幸福感。我们已不会被抓了!能活命了!我们无意识地欣赏着美丽、炎热而明朗的天色。五光十色的花坪在公路两侧向后移动。一道整齐的、高高的棕榈树,顶着庞大的树冠,将公路分成两部分,就像一条绿色的带子在来自海湾的阵阵微风中轻轻飘动。
我们从沿海的公路拐到通向一座小山岗的柏油路上,城市被抛在了背后。接着,我们眼前出现了一道铁门,铁门两边是一条绿篱,汽车停在一栋矮小的砖建平房前。
“弗雷德!弗雷德!”我们的护送者钻出汽车大叫起来,“弗雷德!我带来了几个朋友!”
平房里跑出一个独臂男子---也穿着浅绿色的裤子和同样颜色的衬衫,但没有任何标志---吃惊地脱口而出:
“你从哪里找来的?他们……”
“从一个煤船上逃出来的,你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独臂人惘然地摇摇头:
“这样的事我还没见过。从欧洲来?”
“是的。”
“好,走吧,伙计们!”我们的护送者赞同地说,“我该回去了,晚上见。”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密密的热水流下,一任它冲击着我全身的毛孔。古特在旁边呼嗤呼嗤地打着响鼻、咳嗽着。我却怎么也无法洗去“希尔杰贝格”上的污垢,肥皂就像一快油滑的玻璃在皮肤上滑来滑去,毫无效果。弗雷德不久就出现了,并带来了专门的洗涤剂。他仔细地看了一阵我们又黑又瘦的身体,笑着说:
“不,伙计们,这不是煤。这是底舱的污垢。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这是你们的事。”他得意地笑了一下走了,只剩我们两个、水和那效果神奇的洗涤剂。
我们终于洗完了澡。剃完胡子,坐到凉台的藤编小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滚热的茶水,贪婪地吞食着弗雷德毫不吝啬地送来的火腿面色。随后他靠着我们坐下来,一起等待马克斯·霍夫曼在伊丽莎白港的代理人托尼·沙菲尔。
太阳已经偏西,阴影更加清晰。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新奇和令人惊异。色调开始变化,阳光明亮的地方原来只是单调的绿色,现在突然出现了数十种不同的色调。只有我和古特的皮肤看上去十分衰老、苍白和枯黄,坐在我们旁边的独臂汉弗雷德却显得精神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