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你们可吃好了,伙计们!”在我们终于吃饱肚子,坐着欣赏渐渐来临的暮色时,他说,“我想,你们需要稍稍消遣一下。周末之前你们就要离开。托尼无疑会把预付金给你们的。只是应该知道,要怎样使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致陷入某种麻烦里。要知道你们不是在欧洲!外来人在这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牢记住:主要的是无论在什么情形下都不能和警察对抗!要听凭他们审查,不能反抗!最终都将平安无事地过去。也别想和黑人睡觉!这是严厉禁止的,对外国人也一样。与印度人和混血儿倒不是那么严厉,但我也不主张这样。最好是去“专供欧洲人”的地方。不要找外国人。早上托尼就会给你们办好证件。我想,难道你们什么证件也没带吗?
“都留在船上了。”我疲惫地回答。
弗雷德笑笑:
“这是十分严肃的事,特别是在这儿,不过有时这种事也会发生。不要放在心上。”
太阳落到海上,渐渐消失,完全落下去……夜色突然降临,没有任何过渡,而且立刻就凉下来了。至少,我们的感觉如此。
“我想去睡觉。我实在吃得太饱了。明天我们再和托尼见面吧。”我说。
古特也站起来。弗雷德将我们带到一个摆设朴素的卧室。雪白的床,铺得十分整洁。真是天堂……我们多久没有在床上睡觉了!脱掉浅绿色的衣服,我躺下去,很快就进入梦乡。
半夜里醒来,一动不动地躺了片刻。一片寂静。我困惑地抬起头。古特在身边粗声呼吸着。花园的芳香,潮湿的泥土气息。我不在船上,这是什么?是梦境还是现实?
“古特!”我低声叫,“醒一醒?”
他停往呼吸。昏暗之中古特好像睁开了眼。
“你想,他们真会提前给我们钱吗?”
“可能吧,会给点的。”
“我们打算怎么办?”
古特翻了个身,低声笑道:“与你心里想得一样。我可不想死在这儿,哪怕他们给我再加一倍。”
我深深地出了口气。古特想得和我一样。尼管弗雷德和托尼将我们待如上宾,在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们,我们现在也不得不对不起他们了。没有办法,这是我们生存的希望。
“如果顺利,几天后我们就到家了。”古特小声说,“我们一定能回去。大使馆有义务帮助我们、关照我们,并把我们送回我们来的地方。我们不希罕什么当地的妓女!明天我们就到比勒陀利亚,尽管它离这儿有上千公里!”
“我简直认不出你们了!”当我们早晨来到托尼·沙菲尔办公室的时候,他满意地评价道,“你们的形象非常不错,简直是地道的上流社会青年。”他不慌不忙地点着钞票,“每人二百兰特,足够找个漂亮姑娘玩几天。不过你们要来干这个毕竟还是不太多。”
我们匆匆收起钱。
“别急别急!不会飞掉的。我用汽车送你们进城。这纯粹是爱好严谨……”
外面,太阳象个火球在燃烧。弗雷德在花园里摆弄着打草机。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托尼亲切地拥着肩把我们带到门口。
“记住!”他微笑着开口道,“如果你们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每个人都会有的坏念头,那么请记住,没有证件从这儿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警察随处都可以找到你们。不要以为我们是些低能儿,我的孩子们!你们将得到一个证明你们是马克斯·霍夫曼‘乌尼特反恐怖者’成员的证件,否则出不了第一个十字路口你们就会被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