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回到写字台旁,将证件递给我们,那上面已经贴了上照片,照片是弗雷德在我们昨天洗澡之后拍下来的。
“我想,你们明白我的意思。这个证件在穿越国境时是不起作用的。根据它警察总能找到你们。检查证件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种嗜好。”托尼关上办公室门,我们一起上了汽车向城里驶去。
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惊慌失措、迟疑不决地坐上了伊丽莎白港至比勒陀利亚的特别快车,而且列车确确实实地开动了。这一切变得是那样不可思议。谁也没有注意我们,谁也没有监视我们。我们突然觉得完全自由了。
车厢一半是空的。阵阵笑声不时向我袭来。这笑声并未使任何人受惊。不,我们没有发疯,只是真正有点精疲力尽了。
火车的隆隆声穿破了深沉的非洲之夜。恐惧随着黎明一起逼近。到比勒陀利亚我们做得对吗?也许,这是错误的一步,是个错误的念头,看上去最合适的途径会把我们引入圈套?二百吨氧化铀已经卸完了。行动的组织者们清楚,留下了目击者。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为我们的存在而不安?他们可能设身处地地想到我们会怎样行动、怎样反应、怎样推断。要用几个小时他们才能做出唯一可行的决定?船长法里纳已经详细地将我们登记在案。我的心颤动起来。追踪我们的不光是警察,主要的角色是特工机关。事关他们的行动,关系到他们的成功与失败,他们不会让我们开口。
也许不如悄悄地呆在舒适的平房里,在托尼和弗雷德的保护伞下等待运输机?我们脑子里怎能冒也这样的念头,以为一切都由于逃离轮船而结束,人家会放过我们?!我们把自己麻醉在湛蓝的天空、太阳和幻想的自由里。
我用冰冷的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我们一个接一个地犯错误,对付我们的是国家机器。明天他们就会在比勒陀利亚车站将我们逮捕,或许,就在今天夜里,在火车上,匆忙之中我们甚至没有想到改名换姓。车轮每转动一周,我们就接近死亡一步。
“古特,”我迟疑地开了口,“真担心我们犯错误。他们可能在比勒陀利亚等着我们。他们大概已经想到,我们会到大使馆寻求帮助。他们不可能让我们这样四处跑。”
“让我安静一会儿吧。我们要担心的还在后头呢!”古特重重地叹口气,坐得舒适一点,“要相信,我们会到达比勒陀利亚,这一点没错。我对这种事情有直觉。从一开始我就对这次航行担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担心,就这样!可现在我没有任何预感。还是睡吧!”
我觉得,古特在微笑,在嘲笑我。
“我担心的完全是另一么事。”过了一会儿他补充说,“如果大使馆的人不相信我们,那怎么办?万一他们把我们当成冒险分子呢?证件没有,我们是什么人只有上帝才知道。甚至可能被当成奸细。上头那伙人都是些非常谨慎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