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敞的窗户钻进阵阵某种陌生的香气。我已讲了一个多小时,讲述了从踏上轮船那一刻起的所有事情,但所有的语言表达都显得空洞而难以令人置信。会相信吗?就像杜撰出来的所有这一切不可信吗?
“请你们接着说,”秘书发话道,“这是第一条关于‘希尔杰贝格’命运的情报。我认为你们的消息特别特别重要,需要来杯茶吗,先生们?”
现在古特开始讲了,他的声音很急促、嘶哑。我也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讲述的。我充满了说不出的轻松感。我们到了这里!成功了!在车站我和古特坐上“专供欧洲人”的出租车顺利地抵达大使馆。足足经过一个小时的交涉和等待我们真的被接受了。所有的担心和疑虑都消失了。现在我们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啦!
使馆的官员以越来越浓的兴趣看着我们。古特像炒豆子似地简短而零乱地讲着,并骂道:“怎么能杀死这么多人?他们简直像海盗!为什么你们还和他们保持外交关系?这可是关系到德国的轮船和德国的海员!我们要求你们关照我们,把我们送回欧洲!我在船上干了二十年的机械师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他骂得唾沫四溅,不时用拳头敲着桌子,无视使馆的尊严和礼节。
“这是很自然的。”官员从藤椅上站起来,以安慰的语气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这种事情没有先例。我必须通报大使先生。请耐心点,也请凉解我。”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
秘书莫名其妙地微笑着耸了耸肩:
“我们在非洲,先生们。”他举着一杯白兰地,“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能以欧洲的标准对待问题。不客气地说,这是不可能的。我想,你们的申述会引起极大的关注,请允许我向你们提个建议在你们返回家乡之前,暂时先不要让这消息登出去。”
桌子上的电话低声响起来。
“喂……”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是……是,当然,我会办好的。”他放下话筒。“大使先生在明天九点半接见你们,先生们!”他郑重其事地说,“在此之前先住在‘特雷克尔’饭店。弗罗依琳·维泽列尔会把你们照顾好的。‘特雷克尔’是家一流的德国饭店,当然,你们会喜欢的。明天九点钟我派车去接你们。”他站起来,将外交官没干过活的优雅而纤细的手伸给我们。
“可你们什么时候送我们回家呢?”古特冷静地问。
“解决了临时证件的问题后,我想周末就可以了。在饭店,当然,我们有一个开好的帐户。弗罗依琳·维泽列尔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还有什么愿望呢?
一个身材苗条、两腿修长的淡黄发女子款款走进秘书的办公室,领着我们上了挂着外交牌照的“梅塞德斯”汽车,同时送来一连串的笑声、亲切的问题和娇媚的目光。她巧妙地穿行在几乎难以觉察的车流的缝隙中,我们沿着笼罩着暮色的长长的紫色大街向市中心行驶。
“‘特列克尔’饭店它与那些欧洲的饭店完全不一样,”弗罗依琳·维泽列尔看到我们吃惊的表情时解释道,其时我们已经穿过了市中心,沿着公路干线向北行驶,“你们一定会喜欢那儿的,它坐落在比勒陀利亚市郊,就在河上面。这是一个与大自然浑为一体的真正的非洲饭店。”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排白色的、童话般的带露台的平房,中央是一个宽敞的空中餐厅和一个接待室,离河不远处有一个碧绿的游泳池在闪烁,到处都是繁盛的鲜花和缤纷的色彩。
“你们将住在最好的房间。”在汽车无声无息地晃了几下停住时,弗罗依琳·维泽列尔十分有把握地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