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群穿着雪白亚麻衣服的有色人服务员,准备接我们行李。可我们什么也没有。
在走进接待室的同时,弗罗依琳·维泽列尔大声呵斥着什么人。那群服务员对着空空的汽车十分尴尬,不敢招我们讨厌,很快地消失了。我和古特默默地对视一下。世界就是如此混乱,有人向你鞠躬,有人却要将你消灭。
弗罗依琳·维泽列尔带着无忧无虑的微笑走出接待室。一个职位较高的有色人服务员跟在她身后两步远。
“都办妥了,先生们!乌依斯将照料你们。明天九点专车来接你们。”
我们只能来得及谢谢她,与她握握手,一切都是令人吃惊迅速。也许是她的工作日已结束了,也许她只是急着往家里赶。好大一阵子,我们看着汽车消失在枝枝杈杈的香蕉树中,消失在昏暗的野生树林里。
“请让我送你们……”乌依斯的躬鞠得头快接着了地。他不是黑人,也不是棕色人。倒不如说像一个典型的阿拉伯人:一绺绺的短卷发,讲究的小胡子。乌依斯不慌不忙地领着我们走在一条布满砂粒的小路上,小路通往山岗上的绿色丛林。
那里出现了一座雪白的带有大理石柱子和梯廊的亭子,就像光影交接处一座优雅而神奇的海市蜃楼。一个我所见过的最豪华的大宅院。
“十五分钟之后饭就好了。”在我们看过卧室走进客厅后,乌依斯说,“先生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有。”古特友好地笑笑,拥住服务员的肩回答,乌依斯呆住了。“给我们找个姑娘来。要漂亮的,明白吗?一个就足够了。”古特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把一张钞票塞到发呆的服务员手里。
“先生是欧洲来的?”乌依斯慌张地嘟嚷着,“先生们,大概不合规矩吧,这是严格禁止的,我只认识一些有色姑娘。先生们可以去市里找一个有白种女人的店去。我们饭店是个一流的地方,我不能干这种事,我会被赶出去,我会受到惩罚……”
“算了,算了!”古特依然那样亲切地打断他,又拿出两个兰特,“我们没有时间到城里去。”
“先生们刚来吗?”
“今天早晨。”
“我只能请来些‘牛奶咖啡’(译注:指黝黑的肤色,混血儿)。”乌依斯低声说,“和白种女人我的确没有联系。”
“管她白的还是黑的……”古特慷慨地挥了挥手。
“先生们,或许,要挑选一下?”服务员一边殷勤地问,一边从胸口的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照片的信封。他的犹豫哪里去了!一排裸体美人闪现在我们眼前。古特指了指其中的一个。
“这是格莱姬丝,先生们。我所认识的最漂亮的混血儿。毫无疑问你们会满意的,只是……”他犹豫不决地看了我们片刻,“最好是在午饭之后,晚上这里人太多,她会引起人们注意……除了工作人员,这里严禁有色人进入。午饭之后还比较好办一点。”
“我们好说。”古特同意了。
乌依斯鞠了一躬便出去了。
“不需要这么做!”我生硬地表示,“我们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找女人的时间有的是!要是她在我们这里被抓住,那么你和我都得被扯进去。”
“傻冒!我对开普敦还是略有所知。这些小伙子都是些光棍,他们要从你身上榨更多的钱,所以讲那么多危险。放心吧,乌依斯会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我把手一挥。和他解释也没用,我对群交没有兴趣。古特是一个水手。当在某地抛锚,而船员们没有接到解职命令的时候,就悄悄地弄上船那怕一个女人,玩来玩去。我不想这么干。我至今都没能习惯自己的处境,承认自己落到了底。
“我去游泳。”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以不致使古特怀疑这是在逃避那个陌生的格莱姬丝。我打定主意,不见到她从这里离开决不返回。让古特自己胡闹去吧!
太阳照在我背上。我心烦意乱,就像猫爪子在抓。钻入那碧绿、清澈、像水晶一样的池水,感受流动的空气中那潮湿的气息,是多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