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茫然看着眼前,看到的只是满眼荒蛮的色彩。这些留给人的只是短暂的片刻。正是在另一个大陆上异国美丽的环境中的这一瞬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场奇异的梦。明天,醒来之后,也就该结束了。我成功地挽救了自己的性命,可这莫非也是枉然?只是片刻的苟延?我怎么能知道,飞机会不会失事,我不会一出门就钻到汽车底下?怎么应付这些?找哪个使馆?去何处求援?人应该珍惜他得到的每一瞬间。我试图抓住这个念头,留住它,以至于紧紧地握着躺椅的木架。
一切都是枉然。
河水依然奔流,太阳依然运行。我们的平房前面---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停下一辆黑色的豪华汽车。“格莱姬丝。”我心想。我们都在出卖自己。人只不过是一种商品,可以买到也可以卖掉,早晨她还没有想到我们的存在,可此刻却要到这里出卖所有的一切。我们也出卖了自己,卖给了霍夫曼,卖给了他的“乌尼特反恐怖者。”
不同的是我们是两个骗子,不去执行协议,反而要去找死……我暗自发笑。真有趣,假如她拿了他的钱却坐上车溜掉,古特会说什么呢?
然而来人不是格来姬丝。
两个男人匆匆走出汽车,直奔平房。大使馆的什么人改变了计划……这里的妓女大概不会坐这么高级的汽车。我迅速站起来跑回小屋,披上衫衣,在湿漉漉的游泳裤外穿上裤子,拢好头发。他们要干什么?大使今天就想和我们谈?
但当我走出小屋时,汽车已经从来路去了。我犹豫不决的停下脚步。莫非是古特和那个美人在床上没去开门?莫非我在泳池游泳时没看到她来?我顺着白色的小路走上去。桉树的气味,灼热的土地,贴近地平线的太阳。黑夜即将来临,没有转折点,就像这林中小道一样。
我穿过敞廊走上露台,那里空无一人。古特无疑是和她在床上缠绵!我怒不可遏。实在忍无可忍!在这最后关头把事情都搞糟了!
我冲进客厅。古特躺在大理石地板上,脑袋已被子弹打穿。一汪血水将大理石染得通红。
我的心停止了跳动,不再起作用。我喘不过气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古特!”我叫喊起来,“天哪,古特!!!”
快逃!快离开这里!要到大使馆……我该……我害怕至极,浑身发抖。他们干掉了他!干掉了!现在要干掉的是我!不能在这儿呆了。
我毫不迟疑地将古特的身体翻过来。他两眼大睁,嘴像一个血坑。死了。而我还在呼吸。我慌乱地摸索到衫衣胸兜上的扣子,现在,不顾一切道德法则,我迅速行动起来。惊愕已经消失,大脑开始运转……一团乱麻……全景图……古特隶属于霍夫曼军队的证件不能落入警察手中,他们不能知道他的身份,否则我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大使馆会立即否认一切,袖手旁观。
我关上门,关上平房,关上一切一切,以赢得时间,他们找到古特越晚,我成功的希望越大。
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我消失了,警察会控告我杀人。这是要求使馆将我交出来的冠冕堂皇的原因。我不能再在那里露面。如果留在这里,他们也一样会控告我。
“希尔杰贝格”……
暮色吞没了一切。太阳已经落山。凶手怎么会很有把握地找来?我们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我放下百叶窗,锁上所有的门,跑出平房。被一丛丛鲜花掩映的砂石小路盘旋在大理石柱之中,直通公路旁的桉树林荫道。距走过的那段不远的地方,亚热带丛林的浓荫里停着一辆灰色的“奥斯丁”,一个女人迎面快步向我走来。“牛奶咖啡”!
“是格莱姬丝小姐吗?”我慌乱地问。
她戒备地停下来,来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薄裙,裸着肩,腰上别一支紫罗兰。
“我是来和你会面的,今晚我可以呆在您那儿吗?这里发生了不幸,来了警察,我不愿您遇到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