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那位先生?”她用令人惬意的温柔的声音低声问道。
我点点头,
“您从欧洲来吗?”
我再次点点头,显然,这是一种保障。
“可我……”格来姬丝用眼扫了一下四周,犹豫片刻,“要知道我住在特别区,您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她迅速地撇了一眼接待室。“这是不允许的。”格莱姬丝断然拒绝。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必须说服她,必须强迫她!
“莫非真得不行?我很喜欢您,我可以给您双倍的报酬。”她双手冰凉,皮肤柔嫩光洁。
“不过事后我会送您回来。”她一边轻轻说道,一边迅速走到车旁,“您最好坐在后边。”
我瘫到车座上,浑身无力,双手发抖。我紧咬着牙关,以不使它们打战。格莱姬丝小心翼翼地启动汽车,将前灯打得很低,沿着林中的通道开向市区方向。
我们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古特死得莫名其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现在我该到那里去?没有他我该怎么办?一双大睁的眼睛盯着我的脸,是不是他的证件让我擦上了血迹?是不是我的手被弄脏了?我必须开口说话,装出兴趣。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要把我带到哪里?我将和她做什么?怎么解释一切?我必须争取时间……必须争取时间……其余的都无关紧要……然后往大便馆打个电话。
不!
千万别再出差错!先仔细考虑一下,现在我没法清醒地考虑问题。如果可能的话,在她那儿呆到明天早上再说。古特死了!我不能相信这一点,怎么也不能相信。我眼里噙着泪水,死死地攥着拳头,咬着嘴唇。
警笛的啸叫震得我双耳发聋,两辆警车迎面疾驰而过,车上的急行灯猛烈地旋转着。看来我已经被发现!任何一个警察都只是执行命令,如果有人命令他们将我扔到河沟,他们也会这样干的!
反光镜里的眼睛审视着我。
我撇撇嘴,但这根本不像笑。她到底开始害怕我了。我们穿过市郊,强烈的灯光照进车里,上了环形路。
“不远了,很快就到。”格莱姬丝还是用那温柔而平淡的声音告诉我,“再向伊斯科尔铸钢公司方向走十五分钟。您知道这个公司吗?”
“不知道,我第一次到这儿。”
我们又离开灯光辉煌的街区没入黑暗中,我明白,我们在沿着从北至南环绕市区的圆周兜圈子。
他们掌握了有关我们的情报!我的心情再度变坏。上帝!快点让我们到吧,我要吐了。我放下玻璃,深深地呼吸着,一双发亮的眼睛从我脸上掠过。
“看来您不舒服,先生!”
“对,我情绪有点不好。”
“我住在有色人区,先生。”她几乎是在耳语,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仇恨,“坐落在很远的市郊。”
汽车穿过一个十字街口,我们停在一座陈旧的高层楼房前。格莱姬丝关掉车灯,一动不动地坐了一阵。周围一片寂静,空无一人。只有另外一个窗口的角上在黑暗中亮着灯光。
“请,咱们走吧,只是要快点。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我们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紧张地寻找钥匙……门打开了……一阵轻松……一个属于别人的、陌生的世界。宿愿和期望。什么时候注定了我们要在这里相逢?在受孕的一瞬?还是更早?在创世纪的时候?
她开亮了灯。
这是一个现代化的、陈设舒适的住所。格莱姬丝打开卧室门,勉强地笑了一下。我终于好好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庞异常漂亮。皮肤的颜色真像加了牛奶的咖啡。
“我得稍微打扮一下,先生。”
“对不起,小姐。”我说道,她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我想稍稍休息一下,能否让我在您这儿呆到天亮?”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两兰特的钞票,给她数出二十兰特。钱是不少,但不知能不能足以使她同意?
格莱姬丝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只想稍微躺一会儿,今天我很累,请不要管我。”
她接过钱,迟疑不决地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
“这太多了,先生……”
我慷慨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