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右舷百米左右处立着一个斑斑点点的灰绿色的堡垒。船头上是许多炸弹发射炮,在最高的桅杆上是一张脉冲雷达。这样的船我从来没见过。没有旗帜,没有船名没有任何标志。
一群笨重的白色小艇慌乱地迅速离开“希尔杰贝格”的船舷。
“古特!”我冲着钢制的舱道向下大喊,“古特!”
宁静被打破了。爆炸!有什么东西向我眼前飞来,把我击倒在地。不可思议!像立体电影。炸弹发射炮筑起一道火墙,海水被掀到空中,小艇的碎片将晨曦撕成灰色的长条。
被激起的海浪涌满了甲板。古特面色发黄。许多同样也是灰绿色的小艇从灰绿色的驱逐舰上涌到海面,昂着船头,马达轰鸣,冲向“希尔杰贝格”的船舷。
古特慌乱地抓紧我的手。我望了一眼舰桥,只见船长法里纳抓紧栏杆向下看。
我终于清醒了!现在我才知道,竟然是如此地背信弃义,如此阴险的暗算!这个混蛋出卖了我们!
音乐消逝,灯光熄灭。奥古斯塔舞动的双脚,像影子一样飘然出现在舞台上。“杰·佩普”是阿姆斯特丹一个介于酒吧和带有诱惑性夜间节目的杂耍场之间的娱乐场。我独自一人坐在舒适的两边隔离起来的包厢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奥古斯塔的表演是最引人入胜的节目。温柔悦耳的歌喉编织出一个十分暧昧的气氛。
我对她的一举一动是那样熟悉,当然,她脱衣的动作给我的印象最为深刻。奥古斯塔面对观众毫不在意。她不需要任何表演。其实,她甚至什么都不需学习,也许,要学的只是舞步和转动的本领。
我苦笑了一下。这就是结束,真正的结束。她邀请我到这里太残酷了。
相邻的木质包厢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个声音嘲弄地问道:
“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三个男子在用口音特别的英语平静地交谈着。他们不是美国人,也不是英国人,多半是几个谈话时为了便于相互明白而讲英语的外国人。台上的节目他们不感兴趣。
奥古斯塔撩起短裙,脱下长筒袜。花边内裤用带子扎在膝下。她又唱了起来,但她变了声音,发出一种压抑、低沉的调子。我一直都认为,她的声音只为我一个人变化。她站起身子,背对观众,脱下短裙,露出优美无瑕的身段和紧绷在齐膝内裤里的浑圆的大腿。
大厅里弥漫着紧张的空气。谈话的声音骤然消失。甚至服务员现在也不再来打扰。奥古斯塔拢着长长的黑发,将它们分成几绺,编起了辫子。只有隔壁包厢的那几个人还在继续小声地交谈。
“您必须认真考虑一下,我们……”他停下来,斟酌着合适的用词,“这样讲吧,这是委托我们的组织经过长期考虑做出的决定。您要明白,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时间已经不允许再有什么变动。您也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必须做出决定!这样讲话不是专对您的,换了另一个人处在您的位置上,我们也得和他这样讲,希望您不要把情况想得太复杂。我们两个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您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我们对决定不会起到丝毫的影响。
“那你们指的是什么?”第一个人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首选是孩子的性命问题。当然,您也可以得到报酬和所有其它的东西。现在谈谈性命问题,您不清楚吗?这是一个很好的价码。”
“什么孩子?”声音颤抖了一下,像被撕成了碎块。
“您的女儿。”
沉默……
奥古斯塔戴上一顶过时但很有诱惑力的睡帽。摊开的手臂,坚挺的乳房在纤细的腰肢烘托下,就像一对硕大的熟透的葡萄。台上这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就是我的妻子,她让我去看自己的表演。还让我认识了船长法里纳,一个可以为我做点什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