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留在你这儿几天吗?”我脱口而出,“和你在一起,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把脸埋在她的怀里,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格莱姬丝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我没有听清。这可怕的一天已经结束了,早晨将是阳光明媚,得想出一个办法!
闹钟在我耳边响起来,我猛地坐起。
“对不起,先生,我该去上班了。我吵醒您了?”
她掀开被单大声打着呵吹,伸了个懒腰。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我将格莱姬丝拥到怀里。我突然非常怜悯她。和她联系着两个世界,但她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谁都不需要她,在哪里都不是她本来的面目。
“现在不行,先生,真的不行,我上班会迟到的,”她哀求着,“我在铸钢公司是科员。”她转眼就滑了出去钻到了浴室,“您再躺一会儿,休息休息,您的时间很充裕。冰箱里有牛奶和鸡蛋。回来后再给您做什么。”
她梳着头匆匆地从浴室跑出来。她已经穿上了一件天蓝色的亚麻裙。精神焕发,令人迷醉,你怎么也不能想象她是一个职业妓女。方便的时候,也会从外国人身上挣钱。
我吻了吻她的脖子。
“一路顺风,格莱姬丝!快点回来!”
“您真可爱,先生。我会想您的。”她迟疑片刻,在门口停下来。回到我身边,“如果您想出去散散步,请您小心一点。谁也不该看到您从我这儿出去。街上……我想,最好您还是呆在家里。您不知道,什么是有色人街区,您会遇到麻烦的。我有很多书,可以随便翻翻。”说完她就消失了。
我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格莱姬丝走出楼房坐进自己的汽车。很不错,几乎是新的。远处,伊斯科尔铸钢公司冒着浓烟。我看不到市区,大概它在另一个方向。格莱姬丝放下玻璃,仰起头笑笑,但没有挥手道别。街上已挤满了人。接着汽车开动了,而我的好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我剩下了一个人。
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我只剩下了一百零七兰特。这点钱还能支持多久?我躺下来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试图想象警察和大使馆的行动。很有意思,假如我突然给他打电话,大使的秘书会怎么办?!他会对我说什么?但我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得弄到几张报纸,或许上面有关于“特雷克尔”饭店事件的官方消息?哪怕可以从中捕捉到一点什么。
已经快十点了。我在门旁站了片刻,听听楼的里动静,然后无声无息地闪出门,顺着楼梯跑下去。谁也没有看见我。
走出大楼就直接暴露在烈日的照耀之下,我信步走去。这条街没有被扎卡兰达树花紫蓝色的轻幕遮蔽。一个破旧的营房式的街区。所有的商店都有醒目的南非荷兰语和英语题字。
我发现自己招人注意。此时街上占半数的人是妇女,她们不时吃惊地回头。我眼睛搜寻着周围哪里有报亭。看到有一个卖香烟的小铺,就走过去。主人坐在门前的椅子上,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我。我想走进小铺,但主人向前迈了一步,并敲着玻璃,上面挂着一个牌子:
“专供有色人!”
“我不能卖给白人,先生,这是禁止的。”他嘲弄地解释完,转身背着我。我一言未发,继续往前。晚上在这儿散步大概不会太危险。我离开街区的商业中心越远,街道变得越简陋。高层楼房不见了,周围只有一些破旧的单层简易木房。垃圾成堆,道路泥泞。
在旁边的一条街上看到了一个像商店的地方。也许,在那儿能买到烟。但当我走进去好奇地四周张望时,有人把手搭到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