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伙计们!快!”在敞开的装甲输送车里,马列季中士不停地喊着,“不要偷懒!来,加点劲儿!”
我们跑在高高的草丛里。毫不停歇,并不时打着短点射。苏埃尔和韦尔金格在我右边的某处喘着粗气,而巴尔梅尔和坚谢尔在我左边。但我们谁也看不见,热带草原的丛草至少有两米高,只有马列季站在机枪旁边,高出我们,像个指向标。
“快点,快点!你们要跟上车,否则把你们都打死!”
太阳炙烤着脊背,眼前冒着金星,汗水不停地往下淌。马特别列高原的燥热把冲锋枪烤得像烙铁一样发烫。我吃力地穿行在热带草原里,这里到处是苍蝇和蚊虫,它们闻到汗味和血腥,成群地在我们头顶盘旋。瞄也没瞄我朝前面打了一个短促的点射。
起伏的高原由于炎热裂了缝。远处,伊尼亚格峰在热气中扭曲着,颤动着。我们已穿过了热带草原。已经进行了三周日常训练:在行进中从装甲车上跳下和排横队、在行进中跳上车并换弹夹继续“战斗”、无休止地奔跑、不停地向“敌人”射击。从早到晚,日复一日,反来复去,直至累得倒下。
我几乎体无完肤,被撞得浑身是伤,衣服也全被划破,还要跑,还要在灌木丛和草丛中穿行。马列季不停地吼啊吼,并用猛烈的机枪点射驱赶着我们,所以什么都无需想,我也顾不上想。每当装甲车终于在相思树的浓荫中停下来时,我们便一头倒在皲裂的土地上,像死人一般躺在那儿。
“敌人射穿了饮用水箱。”马列季嘶叫道,“必须坚持到晚上,你们得在基地喝水!”
“敌人”日复一日射穿饮用水箱,我们被渴得发疯。我们都是新兵,都是深夜被运输机“抖落”在乌姆塔里机场的。
“全体注意!返回基地!全体返回!”马列季喊道。雨停了,一团团灰尘遮住了地平线。我们走在像沙漠一样光秃秃的地带,它就像一道新鲜的伤疤,延伸在丘陵脚下,通向营地。高原被长期侵蚀,渐渐地变成沙漠。往东二百公里是莫桑比克的边界。那里也部署着我们部队,霍夫曼的精锐。五百名装备最现代化武器的男子整装待发。纪律十分严格,但报酬也是相对应的。我一次也没听到过哪个同伴报怨。
我们进入营房大门已经是午后很晚了,集中的营房围出一个方形空地,又作操场,又作直升机坪,最远的一角是汽车库、小型工厂和存放战斗装备的敞棚以及停车场。整个营区被用带刺的铁丝网围了起来,并有几个了望塔守卫。
我们浑身红色的尘土,爬出装甲车,拖着艰难的步子去沐浴。我们吃得很饱,当然实在是一点也不像身带招募身份证的十分自信的小伙子们。
水流洗去了身上的疲倦。我听到巡逻直升机在操场上降落,听到其它的装甲车从训练中返回。一天平静地过去了,警报一次也没有发生。洗澡的时候水龙头下人挤得连身体都转不过来。我走出沐浴室。傍晚临近了,暑气渐渐减退。这里的夜是很凉爽的。
载着机枪的霍夫曼野战吉普停在指挥楼前,他的司机满嘴脏话,一个劲的大声叫骂,上尉也是穿着像我们一样没有区别标志的浅绿色制服,但他与众不同的是有一副旧式的帝王式连鬓胡,就像来自上一个世纪。我心里将他称作法国佬约瑟夫皇帝。
食堂里挤得水泄不通,这是唯一的一个娱乐和和睦相处的地方,在这里大家可以尽情地赌钱,憧憬未来,为死者举杯以及算自己的帐。但严禁带着武器到这里。
司机站在打开的马达上叫骂,那忿忿的声音传到我耳中,像一面破锣的声音。几个小伙子议论着发生在身边的事情,谈笑着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