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眼干什么?”霍夫曼吼道,“帮他一把!这头蠢驴什么也不懂,只会转方向盘。”
司机满头大汗地一遍又一遍地试着发动机马达。
“笨蛋,真是一群笨蛋!”上司骂到,“我得到姆托科去!还要我等多久?”
他在那儿有一个黑美人儿,每晚都要去拜访她。司机急躁地找着毛病。我发现,霍夫曼的军队中有一个弱点:这里没有专家和技术人员。
“油箱堵上了。”司机终于说话了,“我干不了这个,那儿一大堆油渣,得好好清洗一下。”
“已经坏了两辆吉普了!”大尉狂叫,“在下一次行动时要将它们用拖车弄走,扔到火堆。否则得不到新车。准备好装甲车!”
他到姆托科去的决心毫不动摇。
“愣着干什么?”他冲着我嚷,“你们统统都是一群蠢货!”
“上司,”我答道,“汽油泵的膜片已经坏了。得更换汽油泵,可以从那些坏了的吉普中换一个。”
他凝视了我片刻,终于发问:
“这需要用多长时间?”
“如果是同样型号的话,只要十分钟。”
“动手吧!”他的话已不带“刺”了。
一刻钟之后,上司便开着车去找他的黑美人儿去了。
警报器尖厉地叫了起来。
我猛地坐起来,是警报!是深夜还是凌晨?值班排从营房里跑出来直奔装甲车。直升机载着空降兵刚刚升空。
“快!快!快点,伙计们!”马列季中士在机枪边喊叫。
我们冲上装甲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们这些新兵为积累经验,不得不参加所有的夜间行动。值班排长别涅文托中尉从直升机的电台上发号着命令。
在往北大约四公里的马佐埃河流域,一队破坏子在后半夜袭击了一个白人农场主的庄园。空降人员在十五分左右钟就可到达指定地点。而装甲车至少需要一小时。
马达声唤醒了热带草原。我们可以观察动物奔跑的身影,也可以眺望清朗的天空上那陌生的星星或者干脆闭上眼睛打盹。谁也不说话。夜色澄明,月光皎洁。我们关掉车灯向前运动。装甲车摇晃颠跛,将身后的野草压出一条宽宽的带子。
无线电台传来信号声。中士戴上耳机含糊地答着话。
“对,对。明白。是!”
装甲车一辆接一辆。五个不祥的黑影。每个上面坐着十七名乘员。走在前面的两辆车改变了方向。
“准备!”马列季命令,“战斗还在继续。我们一直向农场运动,两辆车封锁河左岸。”
我背上透过一股冷气。事情发生了严重变化,这一次可不是闹着玩了。火光将我们照直引向目标,迷路是不可能的。不久就传来了机枪扫射的声音。
“准备射击!”马列季打开探照灯,命令道。黑暗中农场里出现了一条宽阔而平坦的道路。几道浓烟紧贴地表打着旋,形成几条白色的带子。多杰中士的装甲车前突然泥土四溅,接着又是一次。手榴弹!
“快!快!”马列季喊着。我们向路边打着短点射。中士用机枪“清扫”了装甲车前。一些房子起了火。这是黑人工人用竹子和粘土建造的尖顶农舍。只有一幢石头房子还保持完好。司机拉响了冲锋警报,机枪子弹在我们的钢板装甲上叮当乱撞,车身颤动起来。我们顺着光亮在燃烧的房屋中间穿行。警报声激起恐怖。机枪沉默了。别涅文托的空降兵从农场主的屋里鱼贯而出。轮着他们了。河对岸也亮起了探照灯。值班炮兵营的余部也恰好到达地点。曳光弹钻入水面。破坏分子们跑到了河对岸,但我们却看不到他们。
“快,伙计们!快!”马列季扣着机枪的扳机喊叫。但一束火花向上飞入黑暗中。我们从射击孔向外看去,只见马列季痉挛着跪在钢板上,他的手指抽搐地紧扣着板机。坚谢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将马列季的手指从机枪上拿开,他的身体倒在我们脚下。然后坚谢尔扣响了板机,子弹射到了河岸上的芦苇丛中,那里空无一人,我们像发了疯一样一个劲地射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