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我好久没有见到白种女人了,当然,如果不算垂老的哈默太太和她那难看的孙女的话。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能使你十分肯定地知道,她就是出生在这里的真正的当地人后裔,就是她的祖先开垦了这块土地。浅褐色的、细腻的、但已微微衰老的皮肤,鹅蛋脸,剪得很短的头发。这不是杂志封面上的美女,而是一个习惯于权谋和发号施令的女人。难以想象她在床上是什么样子,这不是因为她的身体---当然毫无疑问完全正常---而是她脸上那严肃而倔强的表情。这样的女人不会干那种事的,即使生活中偶尔有一两次,也只是穿着厚厚的、不透明的衫衣为实现制造孩子的目的而已。
她用那蓝色的眼睛审视地看了我一眼,算是回答对她的欢迎。
“我可能带您看点什么新鲜东西吗?”大尉恭维道,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邀请她到办公室。
史佩尔夫人向孩子们---两个十来岁的女孩---打了个手势(我们对她只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外来人、废物和无法回避的祸害而已),便消失到上司的办公室去了。我坐上车,转动点火钥匙。毫无结果。转了一次又一次……起动器没有反应,是电路出了故障?可我又不是电工!我打开车罩,无可奈何地看着马达。只好当一次电工了。这个女人显然是当地最大的烟草种植园主史佩尔的妻子。孤身一人带着孩子从索尔兹贝里来。似乎不知道随时都会有一帮黑人跳出来。
我重新弯下腰检查马达上所有接头的联结是否牢固。手里抓着发电机的交流电缆,我轻松地出了口气。由于路不好走电缆恰好在松动的接头处断开了,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到的故障。剪去绝缘层,接上电缆,拧紧螺丝,然后合上点火,马达转了起来,好了!我心里非常高兴,没有什么神秘的东西。看来,事情会有转机了!
史佩尔夫人和大尉出现在门口。
“中士!”
“到!”我立正站好,大声回答。我知道大尉十分喜欢这种表演。
“您把夫人和小姐们送回家去。带上一辆吉普车和三个人。天快黑了。”
“是!”
“还有……”
这时史佩尔夫人已坐到车上,以冷漠的神态看着营房的大门。只有上帝知道她脑袋里转着什么念头。我想,她大概认为送与不送都无所谓。
“你要把史佩尔夫人的卡车检修一下。”
“是!就在今夜?”我问道,以防万一。
“就在今夜!”
“如果可能的话,”她不耐烦地说,“我先走一步吧。本来就耽搁得太久了,你们在路上追吧,谢谢您,大尉。”她发着车,向大门开去。
“快点,伙计们!”霍夫曼报怨道。
“是!”
“等一下!”他朝我一挥手,“这个女人刚刚卖掉了农场和种植园,全部卖了。要逃跑。”他匆匆补充说,“对哈默的攻击使所有的当地居民惊恐至极。州委员指责我们无力保证当地安全,指责我们什么人也没抓到。老哈默和史佩尔不怎么受黑人欢迎,他们已经对哈默进行了报复,但不能让任何类似事情在史佩尔身上发生。明白吗?给他们把那辆卡车修好,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这就是我们可以做的一切。”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