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见鬼!”
别涅文托中尉怒骂着从吉普里跳下来,狠狠地踢了它一脚。车离大门已不到五米了,哨兵们饶有兴趣地看着发生的事情,这时中尉看见了正要去饭堂的我,摘下头上的绿色宽边帽,摔在地上大叫:
“中士!想想办法!我发不着它,可一分钟前还都好好的。”
我坐上车,按下离合器试着换档。第一档和第二档很轻松,第三档和第四档却不能用了。
“您只好换一辆车了,中尉。”我语气果断地说道,试图挽救我的星期天,“看来,问题挺严重,明天我再修吧。”
“换一辆车?!你疯了!赶快干吧!我不能动用战斗储备。”
与任何别的人都可以商量,可别涅文托却顽固得像一头驴。假如他记着你什么事儿……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中尉。”
“休息日?我把它取消了。下星期你可以补休。”
“是!”
争下去没什么用,在军队里要服从。掉转车,用第二档速度把车开到车库。中尉跟在我身后。我穿上连衫裤,爬到车下,心里又恨中尉,又恨自己碰上了这件事,如果不是变速器出了毛病,有更愉快的事等着我呢。无论如何别涅文托也坐不上自己的车了,让他就像我一样戳在这儿吧!
“呶,怎么了?”他不耐烦地嚷嚷着,勉勉强强走进车库。
“这车您就别指望了,我还得作一个新控制齿轮。我们这儿早就没有这类东西了,或许,只有索尔兹贝里有。”
空气中一片寂静。我知道,接着会怎么样。别涅文托会鼓足劲,给我一通意大利式的痛骂。我很想看看他的表情,但仍然钻在车下,故意慢腾腾地拆着有毛病的零件。终于拆完了。
“这不是,你看……”
“我对此不感兴趣!我没工夫管这个!一小时之后我得走!”
“晚上五点之前什么结果也不会有。”我断然说道。
中尉从车库飞奔出去。看来,是跑去向上司诉苦的。如果我有备用导管的话,十分钟就能完事儿。可用什么做呢?金属管还得去找,得用塑料做。我忽然想到,或许,可以用树,人们做棺材的那种树。我不知它叫什么,但木质十分坚密。
我将中尉抛到九霄云外,以从未有过的愉快干了起来,午饭前一切都妥了。我把零件蘸上黄油,装到固定板上,重新爬到车底。这里非常凉快,非常惬意,真是安心打盹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外面响起了装甲车的隆隆声,是谁巡逻回来了。我感觉地面在颤动。随后发动机熄了火,装甲车排出的废气味儿飘过来。伙伴们跳下车。
“这样,我们说定了?都明白了?”来自加利福尼亚的黑非洲人摩尔中士突然在我头顶说道,“不要让我在饭堂里听到一个字!无论是今天还是以后!”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充满戒备,我甚至敢说充满威胁。
“孩子们怎么办呢,中士?”有人问。
“游击队不会让任何人活着!”摩尔强硬地说,“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毫无办法,事情太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注定这样。他们要运走这几年积蓄的全部财产。每个人都会有份。你们都不是笨蛋,自己明白不能留下任何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