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停止了跳动。他们说定了什么呢?摩尔中士本该明天用自己的装甲车护送贝尔纳德·史佩尔一家离开。大尉要确保他们平安无事地顺利地离开这里。谁知在最后关头他们在什么地方遇上了游击队。
“杰维斯扔几枚手榴弹,洛乌用冲锋枪扫射。”中士继续说,“我们走到离第一辆车大约一百米的地方用机枪开火。事情一完,立即躲到草丛里,不能留下痕迹。整个行动只能用几分钟。不能有任何犹豫。我们需要时间查看尸体和汽车。”
我不敢稍微动弹一下,不敢出气。我只能看到站在吉普旁那布满了红色尘土的皮鞋。我开始明白了,他们是在说科尔涅丽娅以及她的丈夫和孩子们,是要制造受到攻击的假象,以抢劫他们。要是摩尔此刻发现了我……
皮鞋开始运动了,他们跺着脚,往下抖落灰尘。汗水从我身上淌下来,头发也湿透了,连衫裤简直可以拧出水来。这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动不动地躺着,呆呆地看着斑剥的车底。他们早就走了,我仍不敢爬出来。怎么办?去找首长?把一切都告诉他?那样,也许我连天亮也活不到。滑稽的是,他们已经送走了多少要离开的农场主?进行了几次攻击?
我动了一动,极为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门开着,装甲车停在原地。不能从门上走出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儿。我从窗户翻出去,又溜进木工车间,坐在一大堆采伐的圆木上想着。只有一个唯一的可能通知史佩尔一家,劝说他们立即离开,不要等护送。
我向上司住的楼走去。别涅文托中尉赤身躺在床上翻看黄色杂志。
“修好了?”他看着表嘟哝道。
“还没全完,我得试试车。”我坚决地说。
“我自己试吧。”
“这可不行,我担不起这个责任!万一车抛了锚,您要呆在草原上吗?”
中尉懊丧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午后的炎热带走了他的最后一点精力。
“如果万一我耽搁了,请不要报警。那是我在什么地方修理。”我补充了一句,掩上门。几分钟之后我已经上了通往姆托科那尘土飞扬的路。
变速器的工作十分完美。我以最快的速度驱车飞驰,眼前那晒焦了的茂密草丛,就像一道活动的墙,为我让出一条路。方向盘被晒得烫人,我吃力地握在手里,阳光毒辣辣地烤着肩头,就像靠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我耸着肩缩着脖子低着头,试图用帽子挡住脸,然而一切都是枉然。我只有一个愿望:赶快通过这炎热的地方,躲到阴影里,把那赤热的铁板从肩上扔掉。
白房子出现在远处。我穿过敞开的大门,径直开进花园。狗群在某处的圈里狂叫。
“史佩尔夫人!”我大声叫。
一片寂静。都在午休。哪里都没有一点声音。
我下了车,走进屋里。
“史佩尔夫人!”
大厅里有一道木梯通到二楼。我犹豫了一阵。能否再往前走?或许,他们在休息。还是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又叫了一声,开始慢慢地顺着梯子走上去。随后,远处走廊的尽头传来流水的声音。我向那个方向走去。停在微开的门前,敲了敲,没人答应,只有水流冲击石头地板的声音。
我走进去。百叶窗下垂着,又凉快又昏暗。有一张铺好的大床。对面的门开着,流水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是浴室。
“史佩尔夫人?”我往里看着,大声问。她闭着眼,仰面站在水流下,她身材匀称,晒得微微发黑,双手叉腰。她听不到我。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美妙的幻影。水声终于停往了。
关上水龙头,她用双手擦着湿漉漉的脸。
“对不起,”我长出了一口气,“本不想打扰您,但我必须和您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