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她才睁开眼看见我。她的脸变得冰冷而毫无表情。我猜不出下面会发生什么事。她仔细看了我片刻。
“是您?”她不高兴地问道,“您在这儿干什么?”随手拿起一块毛巾裹到身上。
“我想与你丈夫谈谈,如果可以的话。”
“他在睡觉。都在睡。说吧,我自己会处理的。不能打扰我丈夫。”
我沉默着。
“怎么,您从来没有见过女人洗澡吗?”她厉声问道。“莫非要我喊人或要我藏到床底下吗?您是个真正的欧洲人,”她轻蔑地补充道,“那么,就谈正题吧!”
“您得离开,夫人,马上离开。我指的是全家。你们不能呆到明晨等待送你们的人。”
她不解地望着我。
“他们要谋财害命,制造一个遭到袭击的假相。霍夫曼那儿什么人都有……”
她停止了擦拭,毛巾从她肩上滑落下来。几乎一丝不挂地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您确实知道这件事?”她终于发问,声音很小。
“如果不知道的话,就不拿性命来冒险了。”
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到柜子旁。
“您真善良。谢谢。”说着转过身来,递过来一叠钱。我否定地摇摇头。
“不必为这样的消息付钱。”
她站着沉思了瞬间,而后把钱放回去。
当我走出大门的时候,史佩尔夫人站在露台上毛巾漫不经心地搭在肩上望着我的背影。我再也不能为她干什么了。一切都取决于她自己。
营地上空响起了尖厉的警报。
“见鬼,又吃不上早饭了!”坚谢尔骂了一句。穿上裤子,衬衫,带上武器,我们便奔向装甲车。
别涅文托中尉简洁地通知:
“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恐怖分子们在夜里抢劫了史佩尔一家。一小时前摩尔中士去农场送他们的时候,已一个人也没有了。抓住一个黑人,他证实夜里来了一群恐怖分子,将所有的人赶上汽车并向莫桑比克方向开去。”
我感到我的心在剧烈跳动。这不可能!她可是知道他们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莫非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或许,没有相信我的话?可我为什么要掺和进去呢?突然我想到:这不是为了解释他们为何没等到护送的智谋和逃避的策略吗?可摩尔抓住了证人他看见他们被带走了。
摩尔和自己的“小队”被愚弄了,我可以想象,他会如何发狂,会怎样行动。我身上透过一股寒气。这可像是一场报复行动。大尉肯定也会采取什么手段,以为在他眼皮底发生的白人家庭被劫掠开脱。
别涅文托又带上耳机。
“发现了一辆卡车的踪迹……的确是向边境去的。”他的眼睛张望着热带草原,“今天有个人要倒霉了……”
队伍被笼罩在尘云之中。要是这个人说出昨天晚上有一辆军用吉普到过农场,怎么办呢?我居然连这一点都没考虑到!生活中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曲折。我干得就像一个白痴!该把车停在种植场旁,然后徒步绕到房子去。如此麻痹大意可能把脑袋搭进去。我闭上了眼睛。为什么要撒谎呢?我正在一步步接近死亡。如果那时村子里有人,他肯定会看见我,就是退一步讲,也会听到的。摩尔中士当然不会对他客气,狠狠逼一下,这个可怜的家伙就会供出他所知道的一切。我不会从这次行动中生还了!
太阳猛晒着我。我睁开眼,已经是早晨了。太阳挂在天上。一座白房子坐落在绿色的烟草中。农场的院子里停着霍夫曼的直升机,摩尔站在装甲车门前,枝叶繁茂的桉树上吊着一个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