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乌姆塔里的古奇旅馆吗?”我问。
他好像早有准备地点点头:
“正好在市郊,我们正路过那儿。”
“在那儿停一下。”我说着,往他衬衣口袋里塞了一张五元的钞票。
“好说,先生,我直接把你送进旅馆,这是个不错的地方,一流的,您一定会喜欢那儿。”金钱打动
了他的心。
我又打起盹来,什么也不愿想。燥热的空气吹进窗口,汗水又冒了出来。司机快活地吹着口哨,晚上
或者夜里回到家的时候也许根本就想不起我了。时间在飞逝……只有我无处可去。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
到何处去。如何才能找到一条正确的路。古特真不该死去,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会好得多。
“乌姆塔里到了,先生。”黑人看看远处天际的上乌云说道。
我伸了伸懒腰,看到工厂冒出的浓烟,景色又变了。我们驶过种植场和柑桔林。城市一片葱茏,但工
业也给这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旅馆就在离公路二百米处,但我不能把您送到那儿了,路太窄,我没法掉头。”
“没关系,我步行好了。”我轻松地回答。
树荫中露出一处白得耀眼的房子。灌木丛中窄窄的柏油小路通向公路干线。汽车嘎然刹住,我跳出车
,挥了挥手。又剩下我孑然一身。酷热、寂静、渺无人迹。只有工厂烟囱里的烟给这个绿色的、到处是花
园的城市罩上了一层透明的薄幕。我觉得古奇旅馆与比勒陀利亚的饭店有某种相似之处。它也是由一些分
布在树丛中的独立房子组成,树丛环抱的单层建筑就是餐厅。
一个半裸的黑皮肤女人在酒吧的柜台后翻着画报。她身穿一件彩色草编短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
。想必是古奇的太太为了取悦旅客吧。我走进去的时候,她合上画报吃惊地看着我,然后露出白得耀眼的
牙齿微笑着迎过来---简直是一丝不挂。那高耸而坚挺的乳房随着她的每一动颤悠着,项链也轻轻地发出
响声。她的全身,乃至这条项链,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洗完淋浴或从处女林里出来。
我放肆地大笑起来。神经质……我简直是个傻瓜……这是旅馆的女主人古奇太太。她和我一起笑着,
而后用十分流利的英语问道:
“要吃午饭吗,先生?”
我在近处的一个小桌旁坐下来。已是午后两点了,餐厅里根本没有人。女人走到用珠子串成的花花绿
绿的门帘前。
“稍等一下,小姐!先给我把你们的头儿叫来!”
“随您的便,先生。”她说着就消失了。
我像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白痴。她喜欢光着身子,就让她光着吧!我在期待什么?穿着深色制服的负责
人?门帘拉开了,昏暗中走出一个秃顶的胖子,身穿白色亚麻布短裤和方格衬衫,手里拿着粗大的雪茄。
“别涅文托中尉向您问候!”我喊得尽可能热情些,把手伸给他。一出滑稽剧……非洲式戏剧……要
演得十分自然。古奇眉开眼笑,向我张开双臂,我们站在那里,互相拍着对方的背。
“这么说你已经退伍了?合同期满了?这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日子,老兄!奥莉维娅!!奥莉维娅!!
!”项链叮当作响,两座火山在跳动。“啤酒!给我们拿啤酒和威士忌来!想在这儿住下吗?”他对我说
,“都愿为您效劳。只要是别涅文托介绍来的……”他的脸上露出了殷勤的神气。
倒上威士忌,我们先开始喝啤酒。奥莉维娅这个黑美人张罗着上菜。似乎平房也和餐厅一样空无一人
。不过这在非洲的旅馆里不足为奇。寄居者---如果可以这样讲的话---到晚上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