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这样舒服过。”科尔涅丽娅低语。我只是动了动头。心在剧烈地跳动,气也喘不上来。
“我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她讷讷地说,“可惜没有在十年前开始。现在这一切就会简单得多了。”
“难道不是吗?”
“不。”
我觉得科尔涅丽娅在强忍着泪水,但也许只是我这样觉得,因为她随即很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并愉快地说道:
“要珍惜这每一分钟美好的时光,今天我们要举行一次美妙的晚餐。罐头已吃得太腻了!”
晚饭的确是美妙的,许多道菜,还有香槟和白兰地。黑人四重奏演员无休止地演奏着,确切地说,是在制造震耳欲聋的噪音。一切都像我们所预料的那样,餐厅的另一头有两个人,聚精会神地咀嚼着大块的煎牛排,往肚子里灌着啤酒,对周围的一切毫不留意。
科尔涅丽娅对着一大份冰淇淋怡然自得地微笑。白兰地和香槟已经在起作用了。我的情绪变化她没有发现。我不能摆脱神经过敏,只有远离罗得西亚国境之时,才会真正松口气。
“我们可以去看一看维多利亚瀑布,它简直是辉煌极了。”科尔涅丽娅愉快地宣布,“逗留几天不算什么。我想让你看到这里最美妙的一切。”她开始给我描述莫加通卡这是一个宏伟的一百二十米落差的台阶,每秒钟有数万立方米的水从那里倾泻到大峡谷里。是世界上最大的瀑布。附近为美国的百万富翁们修建了一处旅店。我装作有趣地听着她的讲述,而思绪早已跑到了那几个小伙子身旁,竭力猜度他们在谈什么。
我突然害怕起来。恐惧感陡然出现,使我的胃抽搐起来。这并不是那种难以摆脱的模糊感觉,而是我们在“希尔杰贝格”上躲藏时所经常出现的那种紧张感。这种感觉离开我只有短短几天,是从我和科尔涅丽娅穿过热带原时才开始的。现在它又回来了。也许,我对危险的反应变得过于敏感。或许,这正是那种在正常条件下不会出现的第六感觉。也许我纯粹是草木皆兵。
我不被觉察地用手帕擦了擦冒汗的手掌,喝完了杯中的白兰地。科尔涅丽娅留神地看着我。
“你已想去睡觉了”
我用很勉强的微笑表示同意。
“出什么事了?”
看来。她还是觉察到了我的不安。
“没有,没什么事,只是我有点困,我们该休息了。我去付账,免得明早耽误时间。”
“可我很想明天多睡一会儿。”
“当然,我们可以不付账。”
科尔涅丽娅向我投过嘲笑而不满的目光,但还是站起身,我们便向出口走去。大厅对面那两个甚至连头都没抬,尽管许多人都在打量科尔涅丽娅。黑人乐师们在起劲地鼓噪。或许,我只是枉费了那轻风,只是徒然破坏了科尔涅丽娅的情绪。
“我还想去看一下车。”当我们走在花坛间通往房子的石板路上时,我说。地上散发出令人愉快的香气。停车处就在住所对面那用竹子和稻草搭的棚子下。
“至少我可以安静地冲个澡。”科尔涅丽吻着我的脖子娇媚地说,“不要在那儿耽搁得太久!”
我一直看着她走进房子,打开灯并放下百叶窗。然后拐上通往停车处的小路并绕了个弯儿返回餐厅。从近处看着这几个家伙。在灯光通明的大厅里不会看到暗中的我。
夜色很暗,而低挂着的电灯泡只能照到通向房子的小路。当我绕过餐厅,溜入杜鹃花丛时,他们的桌子已经空了。我站在那儿束手无策地沉思了片刻。可惜没有提前几分钟到这儿。至少可以知道他们住在哪间房里。现在最明智的就是去睡觉,明天尽早溜走。或许,值得去看一下白天停放吉普车的那所房子。
我在黑暗中慢慢地穿过停车处向洗车台走去。我们的房子还亮着灯。我担心起来。是否一切正常?想去看看科尔涅娅,在她一个人的时候。撩开窗帘的一角看一看谁躲在那儿,在安静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