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从环形的沥清道上传来了汽车马达的声音。一辆熄了灯的汽车从距我十到十五米的地方悄然驶过。这不是吉普。我转身往回走去。悄悄地走到窗下,从百叶窗缝望去。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停止了跳动。
“这个败类在哪儿?说,婊子!”我在餐厅里没找到的那几个家伙中的一个以威胁的口气命令。他慢慢地靠近科尔涅丽娅,用掌侧狠狠地朝她的脸打了几下。他们拱着背,握着手枪站在卧室中央,对着只穿一件薄睡衣的科尔涅丽娅。她面色灰白、嘴唇就像发了疟疾般地哆嗦着。
“他在哪儿?到哪儿去了?快说,否则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接着用膝盖猛撞她的肚子,科尔涅丽娅一下子倒在地上。
直到此刻我才回过神来,一连串念头从脑子里闪过。我将手伸到裤子后兜,那里放着手枪。在他们醒悟之前干掉他们!我那该死的内心的声音是对的。根本无法摆脱他们!
“可是枪声会惊动整个旅店。”理智惊慌地小声提醒我,“将会无处可逃,在到达旺基之前我们就会被抓到。”
科尔涅丽娅抱着肚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坚硬的枪筒重新给了我勇气。不能开枪!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开枪!可我怎么办?怎么办?
“我打死你!”陌生人嘶叫着,一把将科尔涅丽娅扯起来。睡衣上的纽扣飞向四周。我听到它们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你不是非洲白人,你不是史佩尔,你纯粹是一个荡妇!”他撕开她睡衣,抓住她的乳房凶狠地扭着。“这个恶棍逃到了哪里?”另一个家伙把枪口抵到她鬓角,“我数到三……”
“他去餐厅了。”科尔涅丽娅沙哑地说。
那家伙的手从她身上滑下来,枪口也放了下去。
我的手指在枪机上抖动着。为什么她要说谎?她可不知道我返回餐厅,我告诉她要去看车的。
“他到那儿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她又垂下了头。
“买烟……”
科尔涅丽娅在说谎。为什么?她还指望什么吗?指望会出现奇迹?要知道对她来说我去餐厅还是去停车处反正都是一个样。这可怕的束手无策使我失去了思维能力。如果过了很久还不露面,他们会怎么办?失去耐心?打死科尔涅丽娅?去找我?
等待?等待,等待,再等待,而后准备扣下扳机、开枪。别的办法没有。我落入了陷阱。我不能逃走。不能丢下科尔涅丽娅。只能推开门走进去。
我擦了一把满脸汗水。很快就变冷、湿透了的衬衫紧紧帖在身上,简直像冰一样。科尔涅丽娅一动不动地靠墙站着。这两个家伙离她只有几步远,手持装有消声器的手枪,眼睛紧盯在门上。只要门一开就是噗噗两声,就像从香槟飞出两只瓶盖,谁也不会留意。而后我们就像古特那样躺在房间里,他们便消失在黑暗之中。明天一早在西南非洲人民组织名单上就会再增加两个死者,而当地的警察局长将会组织对黑人进行围捕。我真是个糊涂鬼,早就该搞一支带消声器的武器,现在我就可以静静地将他们射死。
时间在黑暗中静静地流逝,卧室里一片寂静。科尔涅丽娅倒在地上。脸色焦黄,头发被汗水粘在一起,他们不再找她麻烦,在房间里慢慢地走来走去。
“冲锋枪”突然我想起来,它和其余的东西一起放在汽车里,现在它就能派上用场该有多好!可我下不了决心离开窗户,让科尔涅丽娅从我的视野里消失。等待!忍耐!现在主动权还在他们手中,我逐渐被迟钝的、越来越淡的冷漠感所笼罩。假如我在里面的话,一切都已完了。
也许,有必要去和他们谈判一下?如果他们允许她离开,我就投降。残留的正常理智阻止了我。我这样做会有什么结果呢?要知道他们是不会放掉她的,这是弱肉强食。不会留下目击者!她会像我一样死掉!多么荒诞的生活!是什么疯狂的机遇则将我们带到了一起?我们带给对方的只有一个结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