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巴尔特·史佩尔
科波雷申布鲁塞尔
黄铜牌子在正午的阳光下特别刺眼。我扶着车门,站在亚热带花园的阴影里,看着纳姆瓦拉郊区盛开的鲜花和那粉红色石头建造的梦幻般的楼房。
一小时之前科尔涅丽娅消失在那敞开的玻璃门里,我在布满尘土、油漆剥落、塞满废物的卡车旁等着她,不知所措。依我们的眼光看来,坐这样的卡车进花园里简直有失体统,就更别说停在楼前了。我无论如何想不出楼房的主人会从这卡车东西上得到什么喜悦。
从楼房第一层敞开的窗户里传来了激怒的声音。态度不怎么温和。他们在毫不客气地争吵。
“我都清楚!”一个看不见的男子吼叫,“你什么也不用解释,在目前的情况下我无权从业务中拿出一个法朗。一切都如过眼云烟,可你,看来是要将我除掉?!贝尔纳德永远不会这样干的!”
寂静……死神的影子站在我身旁。科尔涅丽娅嘲弄地回敬了一句什么。
“你强迫我按照你的意志行事,可你看一看,我赤手空拳……”
争吵显然已到了危险的关头。
“这完全是你的过错!”科尔涅丽娅喊叫着,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想把我们全家都夺去!想夺去我的孩子!我不希罕你的钱,我不需要你的钱!你想象得太轻松了!”
她当时想要干什么?我只知道一点话题是有关借出去的钱,而我在这里是为了帮助她。我打开驾驶室门,拿起冲锋枪并将其挂在脖子上。一副英勇的白人小伙子自信而冷漠的神态。这无疑会造成一种印象:下面会怎么样等着瞧吧!
我从耀眼的牌子旁走过,来到与走廊相连的门厅。一阵凉意向我袭来。这是火葬馆的灵堂。上帝,往哪儿放那些布尔人(译注:南非荷兰人)祖先遗留下来的破烂呢?我推开镶嵌着铮亮铜板的门。
写字台后坐着一个枯瘦的养尊处优的老住户,身穿英国式及膝短裤。一头浅红黄色的头发,一双被厚厚的眼镜放大了的眼睛明亮得有点不太真实。面红耳赤的科尔涅丽娅弯着腰,两手撑在桌子上。看上去根本没有丝毫殖民者夫人的痕迹。她就这个样子盛怒着。
“你叫我吗,夫人?”我背靠着门,用勉强可以听到的声音问,“您,好像遇到了什么问题?”
两个人都转过身。直到此时他们才发觉我的出现。一阵沉寂。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克劳斯中士,乌尼特反恐怖者。”科尔涅丽娅冷漠地甩出一句,“我的护送者。”
我们对视了一刹那。
“原来如此,”纳姆瓦拉的史佩尔终于低声地勉强挤出一句,“是你的护送者……”
“我觉得,”我开了口,用肩把冲锋枪微微向上掂了一下,“这位先生有点不大礼貌。不建议我喝点什么吗?”
尽管早晨我在边境洗了脸,刮了胡子,可七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起了作用我的样子不太招人喜欢。主人站起来去倒白兰地。
“路好走吗?”他问。
我耸耸肩。
“一切正常,中士。”当我放下空杯子时,科尔涅丽娅冷冷地说,“再在花园里稍等一会儿。我们一定会谈妥的,至少,我希望如此……”
“随您的便,夫人……”我不情愿地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