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特从外面用铁棍重重地敲着蓄水罐。警报响了起来。可能出了什么事,可在这黑暗的铁棺材里我怎么也摸不到往上爬的梯了。胡乱地伸着手在壁上摸索着。我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梯子没了。我永远也离不开这里啦!
“古特!”我大声喊叫,“古特!”
接着我在自己的叫喊声中醒过来,浑身大汗,就像刚刚从澡堂里出来。我舒了口气。一切都是过去的……
但敲击声又响了起来。饭店的房间、镜子,而镜前……不,不,我想起来了,她去了理发店。我回过神来。她该回来啦,我睡得太久啦!
“请进?”
身穿绿裙子的黑人女服务员微笑着进了房间:
“您好,先生。快中午了,我可以收拾一下吗?您要在午饭前把房间退出来。”
“您说什么?”
她微笑时露出了漂亮而洁白的牙齿:
“在十二点之前您要把房间退出来,先生!夫人已经付了帐。”
“夫人付了帐?”
“今天一早。领班要我收拾房间。”
我靠到墙上。这不可能!不,这不是真的!穿上裤子和衬衫,我闯入接待室。
“对不起,先生。”一个身穿白西服的黑女人礼貌地对我说,“史佩尔夫人去了机场。今天有一个直飞罗马的意大利航空公司航班。每周只有一次,是我亲自订的票。”
我瘫坐在椅子上。落得个如此下场!我做梦也没想到会这样!科尔涅丽娅把我扔了!她逃了!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说,留下我身无分文,听天由命……我身上一块钱也没有,几乎一无所有。饭店的帐自然该我付,因为我是丈夫!我的酬金又在哪里?我的每天五十元又在哪里?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电梯挪动。也许,她把钱放在了房间的枕头下?或者放在了盥洗间的小桌子里?但我什么也没找到,甚至连她放旅行用具的化妆盒也没见到。科尔涅丽娅溜了!
彻底不知所措的我奔出来,走在刺眼的正午阳光下。雪白的非洲风格建筑虚无飘渺的幻景,近郊小山上的国家设施,绿色的海洋……饭店旁的停车场上孤零零地停着那辆破旧不堪的卡车。
女人!冒险家!
我突然想起我们某个时候在热带草原上遇到的一辆废弃的汽车。天知道为什么它陷到了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人有没有得救。它已经毫不中用是一块锈得穿了洞的废铁,而且落满灰尘,像我们的卡车一样。她已经不在这儿啦,我拿它怎么办呢?
这一平平常常的念头使我回到了现实。该把它卖掉……当然,我要把它卖掉!我充满了仇恨。一定要卖!我扭动点火开关,发动机响了。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周围,她会不会就在附近?没有。我紧咬着嘴唇上了路。孑然一身处在一个异国的、陌生而又遥远的城市。
我在炙热的空气中沿着宽阔的公路漫无目标地驱车行驶。我想到机场去。在我做着美梦的时候,她就从这里逃之夭夭。整个公路从西到东空无一人。我加大车速。大概,全城的人都能看到。我停在围墙旁的第一个加油塔旁,墙边临时停着一些汽车,我把喇叭按得很响。当一个身穿白色连衫裤的赞比亚人出现时,我下了车。
“多少钱?”我向停在身旁的卡车点了一下头问。
他绕着卡车转了一圈,向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