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这是七十年代的货色,先生。”他回答。
我从座下抽出冲锋枪。
他的眉毛往上一挑笑道:“五十!”
甚至连证件也没要。他几乎白得了一辆车,对其余的他并不感兴趣。我明白,罗得西亚的卡车在哪里都不会卖得更好。这是禁止的。何况不值得去贸然行事。这些钱够我到达海滨吗?应该等一等再卖。卡车是我可以无偿居住和过夜的唯一地方。首先要打听一下机票的价格,但愿能到达海边的任何一个地方。我必须办理入境签证,而办妥可能要用好几天。而后才能受雇于任意一艘开往欧洲的船,当机械师也好,当司炉也发,随便干什么。这是离开这里回到家乡唯一现实的可能性。
“等一下,小伙子。五十元现在就给。”我把冲锋枪递给他,“可汽车得过两三天开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办。”
“给你五百。”赞比亚人着了急。
“后天你就会得到的,后天!”
“我想现在,马上,立即!我给你美元!”
“不行,后天……我得到机场,到大使馆……”
我把枪扔给他,拿起五十元钱就跳上了汽车。直到此刻我才醒悟,再也不应诅咒科尔涅丽娅了。我真是个白痴。她只是谨慎而且了解生活而已。那个赞比亚人出的车价恰好相当于科尔涅丽娅欠我的。何况他还留下了价值百倍的护照。
我从赞比亚航空公司得知,我的钱刚刚够到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一直等了三天才拿到入境签证,而这几天来我一直呆在卢萨卡郊区,在卡车里过夜。
我徒步走着去机场。这虽然有辱白人公爵的体面,但我不能让自己把哪怕一块钱浪费在出租车上,何况我的时间也绰绰有余。赞比亚的飞机第三天一早四点半才起飞。我在机场的候机室里呆了一夜。自己盘算着一周之后能到达什么地方,或许,在某一条船的甲板上。但首先要完成千余公里的飞跃。再见了,科尔涅丽娅,你可以安心入梦,我们相逢短暂,而现在天各一方,永远消逝,我们的命途永远不会再相交。
旧式的“达科塔”震动着起飞了。我坐在圆形的舷窗旁,看着机翼上的铆钉在震动。飞机有时就这样深深地坠入气穴,甚至连黑空姐也吓得面如白纸。
她递上一杯白兰地。我愉快地一饮而尽,又要了一杯。为什么不呢,我要回家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天际那条无色的带子变成了海岸线。海洋!飞机开始着陆。真幸运,我们得救了!几分钟后就看到了达累斯萨拉姆机场的水泥跑道。
公共汽车把我们送到市中心时已是早晨九点。我高兴得脑袋发晕。这座非洲城市更像东方。我从狭窄的街道径直向港口走去。刚刚经历过罗得西亚和赞比亚山地平原干燥而宜人的气候,这里的潮湿和闷热使人十分难耐,就像在浴室里一样。我真想跑到附近的防波堤上去,看看这儿有没有准备开往欧洲的轮船停泊?会不会有人雇用我?
我走在码头边碰运气。可以把我带走的轮船在哪里?码头在货场旁延续得很远。吊车在空中忙碌着,一个个袋子和箱子在钢索上被吊上吊下。我在一艘现代化的、被漆成绿色的货船前停下来。就是这艘船!船舷上画着一道黄色条纹,甲板被打开正在装船。这艘船……我认识它!上帝!我看了一眼桅杆上面悬挂着委内瑞拉国旗。船头写着:
“托雷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