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兹,《华盛顿邮报》。”她对话筒里很客气地说,“最近飞欧洲的航班是什么时候?明天?从澳大利亚到伦敦的泛美客机?”
“我不想到伦敦。”我不满地嘟哝道。
“下一班呢?到阿姆斯特丹的荷兰皇家航空公司客机?星期四?”
“星期四。”我重复道。
“我们订一个座位,史佩尔先生。对,史佩尔。票他自己去拿。”
“居然是星期四?”她十分满足地告诉我。
十分钟后她那小巧的汽车已经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了。其实倒还不如步行方便,不过美国女人是不会让自己这么做的。那样她立即就会使自己降低到与当地缺乏教养的妇女同等的水平,没有人会再郑重地对待她。
非洲是一块充满障碍的大陆,是一块遍布蕴含未来之火史前火山口的大陆。一切凝固的都在熔化,而熔化了的岩浆又在凝固。这个过程经历了许多个世纪。
吉邦斯坐在自己的桌子后面,检修他那比火柴盒还小的录音机。
“我要去‘托雷斯将军’号的船长那儿喝一杯!”我们刚一出现,他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兴奋地喊起来,“乔赛尔,准备将史佩尔先生的消息发晚上的电传。晚上我一打电话,马上送去。我要直接从港口回家。您没变卦吧?”他转向我。
“没变卦。也劝您不要……”
吉邦斯手一挥:
“多余,我是一个特派记者,决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别激动,对于《华盛顿邮报》来说,任何人不会允许这样干。这是您的报酬。”他向我晃了晃支票,“先让乔赛尔拿着它。无论如何离奇,我都相信您。”
“那就别去‘希尔杰贝格’!”
吉邦斯将录音机系在上衣翻领下,把电线藏在衣服里。
“要是处在您的地位我就会带几个警察。”
他微微一笑:
“不能这样。这种勾当不能让警察插手。”
他像大多数美国人一样天真。我要有他那么乐观该多好!
“您何时离开?”他问。
“星期四。”
“这么说,我们还能见面。”他握着我的手说,而后低声补充了一句:“假如乔赛尔不把你吃掉的话。”
当他关门出去之后,乔赛尔伸伸腰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马上把这一切搞好,然后我们就自由了!”她愉快地说,“午夜之后十五分钟将和华盛顿联系,而在此前需要忙一阵子。我要从当地新闻社打个电话。”
七点钟之前她一直忙碌着。她敲着打字机,我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她的提问。此后我们才去吃了点晚饭,坐在一起看电视时已快十点了。
灼热的屋壁被来自大洋上的夜风吹凉,空调器也全速工作着。尽管如此,还是闷热难耐,直到午夜之后才变得凉快了一点。乔赛尔头靠在我肩上,她那浓密的头发飘出一种我怎么也叫不出名的特别刺激人的香味。我们已只是互相温存地抚爱。吉邦斯仍然没有打电话来。离与华盛联络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这等待唤起了我越来越强烈的危险感。几小时之后轮船就要出海,船员们也该上船了,不会让任何人再上岸了。是什么事使吉邦斯要和船长谈这么久呢?